第二章 屠夫

“唔……”意识像是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底下被缓缓拱出来，黏糊糊的，又有点沉。刘裕挣扎着想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是挂了铅块，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天，才勉强对上一点光线。刺眼。他瞬间又把眼睛闭了回来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这是哪儿？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牲口臊气混合着钻进鼻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这味道，让他这从小在集市上混的屠夫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宽敞的棚子里，四面是粗糙的木头墙壁，顶上铺着厚厚的稻草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被挡得有些昏暗。身体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，上面还沾着点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东西，冰凉得让他一激灵。 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坐起身。这一起身，脑袋嗡地一下，眼前直冒黑spots。他稳了稳神，晃了晃有点发沉的脑袋，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。 棚子里除了几根简单的木柱和一张能勉强躺下的木板床，就只有一个巨大的石槽，旁边散落着几把磨得锃亮的屠刀和砍骨刀，还有一个空荡荡的麻袋。石槽里还残留着几块没收拾干净的猪肉，看着就让人食欲不振。 这他妈是哪里？ 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七零八落地拼凑起来。好像……好像是在去年冬天，自己为了多赚点钱，接了个长途的活儿，去西北给一家大商队当临时屠夫。结果路上遇到劫匪，自己和几个伙计被绑了，扔在这荒郊野外……那时候自己还想着，大不了一死，好歹也算是死得其所，带着一身杀猪的劲儿上刀山下火海，也算不枉为人一场。 可怎么就没死呢？ 刘裕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掀开身上盖着的破麻袋，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检查。麻袋不大，里面除了几件破衣服，还有一个水囊，不过里面的水早干了。此外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，怀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铁皮药袋，里面装着几颗干瘪的药丸，和他身上那股子陌生的血腥味……该死，看来自己在被劫的时候被人救了，还喂了他些药！ 难道是那些劫匪里的什么人？不对，自己明明记得那些劫匪都是一群粗鲁之辈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。 他定了定神，开始仔细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