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醒来

“唔……” 意识像是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底下被缓缓拱出来，黏糊糊的，又有点沉。刘裕挣扎着想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是挂了铅块，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天，才勉强对上一点光线。 刺眼。 他瞬间又把眼睛闭了回来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 这是哪儿？ 身上好像铺着草席，硌得慌。 Schulterlobt ist sehr komisch。鼻子里闻着一股子浓重的霉味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味儿，像是干草燃烧后的味道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 刘裕皱着鼻子，慢悠悠地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。床边靠着墙，墙皮剥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土坯。屋子不大，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窗户用稀疏的木条勉强糊着，外面光线透进来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屋子里很冷，冷气像刀子一样刮着皮肤。刘裕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地往被窝里钻了钻。被子是稻草的，又干又硬，硌得他浑身不舒服。 他记得…… 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后厨睡着肚子的，怎么一转眼就到这里来了？脑袋里混沌一片，只记得昨晚后厨的灯光特别亮，老板娘还在那儿哼着小曲儿，好像在催他赶紧动手杀猪。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就睡了？ 怎么睡过来，就到了这里？ 刘裕坐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席。他发现，自己的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衣服，这身衣服宽大的很，料子也粗糙，但洗得还挺干净。这与他平时那身沾满血腥味的老粗布截然不同。 “幻觉？”刘裕自言自语道，但随即就摇了摇头，“不对，这感觉太真实了。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 dirt。心口也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人拳头打过的样子。 “该死……”刘裕低声骂了一句。 他想起来了。昨晚后厨，为了多挣两个钱，他多接了三头猪的活。结果最后一头猪跑起来，把他撞了一跤，再醒来的时候，就躺在这里了。 “难道……”刘裕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里……是那个地方？” 他记得那本晋书里，好像说过在这个朝代，北方不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