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医院

王磊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霓虹灯有点晃眼。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泥塘里捞出来。跟在身后几个兄弟对视一眼，都默契地摇摇头，咧嘴笑了。刚从矿里爬出来那会儿，他们几个是真好险。 塌方来得太突然，烟尘糊了脸，根本来不及多想。 医院里，消毒水的味道特别刺鼻。王磊跟着老李、张强几个人，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，各自抽着烟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眼神却亮得很。 “他不会真出事了吧？”王磊打了个哈欠，烟屁股在他的指间一明一暗。 老李瞥了他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还能怎么回事？矿上那么深，塌方那么猛，他能从底下爬出来，已经是条汉子了。” 张强皱着眉，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“王磊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之前在矿里，有没有梦到过什么怪事？” 王磊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我梦到什么，还能跟你说了？我梦见在矿里打滚，梦见塌方，梦见那些兄弟……” “不是那些，”张强压低声音，“我最近老是梦见一样东西，一个黑色的，毛茸茸的东西，挂在洞顶，一动一动的。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。” 老李呛了一口烟，猛地咳嗽起来：“你他妈别吓唬人。那是幻觉，要不是，你还能坐在这儿抽烟？” 张强摇摇头：“不是幻觉，我他妈看得真真切切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天在矿里，确实有一个影子，一闪而过，当时他也没太在意。现在张强这么说，他心里有点发毛。 “你看看老陈，”张强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病床，“他一直没醒，医生说脑损伤太重。” 王磊顺着张强的目光望去，老陈躺在床上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显得格外凄惨。 “这……这能怪我们吗？”王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“我们只是想活着出来。” 老李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：“活着就好，活着就有希望。” 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推车走过来，后面跟着一个家属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。 “医生，老……老王醒了！”家属的声音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