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阳台上的花开花落

刚回京那会儿，院里人还不太熟。我老张个闷葫芦，来也悄无声息，去也未必张扬。那间东厢的屋子，空了快十年，突然搬进来个年轻人，喊声二叔，叫得我直别扭。年轻人叫小军，据说在附近写字楼当个不大不小的经理。高鼻梁，小眼睛，笑起来有点傻，透着一股子自来熟的热乎气儿。 搬进来那两天，我挺淡漠。他在门口支个板凳，一边磕着瓜子，一边跟我唠嗑：“张叔，住这儿挺好，邻居王婶儿特善，早上给你家倒脏水！”又转头对屋里喊，“妈！你看谁来了！” 他娘忙不迭溜出来，拉着他手：“哎呦，小军，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。” 她看起来有五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挺和善。 “妈，您别客气，以后常来串门儿。” 小军把一兜子水果塞我手里，“张叔，您歇着，我去收拾屋子。” 从那天起，院里多了些动静。小军和他娘，还有他那个喊二婶儿的女人，三天两头往家里跑。有时候我去遛弯儿，还能看见小军蹲在阳台上看花。 他那阳台啊，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不是种几盆仙人掌、月季那么简单。养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花，泡泡糖似的三角梅，红得跟血似的鸡冠花，还有几盆不知道叫啥名儿的，开着小碎花的，开得那叫一个热闹。风一吹，各色花瓣纷纷扬扬往下落，跟下起一场花雨似的。 “张叔，您看这花，喜人吧！” 有一天小军溜达到我跟前，正给一盆花浇水。水珠子顺着叶片往下滚，亮晶晶的。 “还行。” 我看着那花，心里琢磨，这年轻人，怎么个好家伙？ 他娘端着茶缸子，笑眯眯地站在一边：“小军，跟你张叔说说，以后有事您多担待。” “没事儿，妈，我年轻力壮的，还能干啥？” 小军嬉皮笑脸地应着，眼神时不时瞟我一眼，那意思挺明显，想让我高看一眼。 我呷了口茶，没吭声。心里清楚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，我们老胳膊老腿的，掺和不了太多。四合院里的事，就像那阳台上的花开花落，今天看着挺茂盛，谁说得准明天咋样？ 那天晚上，小军和他二婶儿回来得挺晚。二婶儿背着个手，阴阳怪气地冲我嚷嚷：“哟，张叔，今儿个挺威风啊，一个人喝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