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个秋天

· 作者:老李

夜间护眼模式已默认开启 大字号 · 宽行距,适合沉浸式阅读
那年秋天来得特别突然,邪乎得很。刚入夏还热得跟蒸笼似的,转眼金叶儿就糊了天。我,老张,刚退了这个烂摊子工厂的职,揣着半吊子钱,没辙,回北京。回哪呢?回那老破四合院呗。 院子在德胜门那块儿,什么好位置,不提了。关键是我现在除了这间半旧的北房,真他娘的没地方去了。租房子?嘿,刚断奶的崽子似的,人家谁愿意要我这快四十的人,还带着一身工厂味儿。 北房就剩我一人,老李头一家搬走好几年了,南边那两家,王婶儿一家子,还有个小丫头,叫丫丫,挺水灵的一个姑娘。院儿里没以前热闹了,光景不像光景,乱糟糟的倒像。 我这人横是横,但也不是没良心的。刚搬回来那阵,院里人瞅我那眼神,哟,跟看瘟神似的。我嘿,也不生气,谁让自个儿活该呢。每天天不亮就出摊儿,卖烤红薯,后来又加了几个糖葫芦,人送外号“张糖葫芦”。 秋天这东西,宜悲也宜喜。对我来说,就是账本上更见不得人了。煤球儿、水电、房租,样样都是肉。红薯是现成的,地摊上的便宜货,关键是赚点零花钱。每天提着一个大竹筐,里头啥玩意儿都有,烤得流油的红薯,沾着芝麻糖的糖葫芦,还有烤馒头片儿。 那天天儿冷飕飕的,下着点零星的小雪,院子里的光景冷得跟冰窖似的。我正哼哧哼哧地摆摊儿,一抬头,瞅见王婶儿站在北屋的窗根底下,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。 “张哥,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天儿冷,自己人,缸子水我给你烧上了。” 我心里头一热,这老娘们儿,心还行。赶紧把摊儿收拾了,走过去接缸子。那水烫得跟马车锅炉似的,呼呼地冒白气。“婶儿,谢了啊。” “甭客气,”王婶儿往旁边挪挪,“晚上想吃啥?我去给你炒个茄子。” “那敢情好,”我嘿嘿一笑,“就炒茄子吧,多放点蒜。” “得嘞。”她转身回屋了,动作麻利。 我哼着小曲儿收拾东西,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这院子啊,虽然破,虽然人不如前,但也没那么冷。有王婶儿这么句话,心里就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。 天擦黑儿,丫丫跑过来,小脸冻得通红。“张叔,我娘做了酱肉,你回来吃。
已是第一章 目录 下一章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