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林又是一个晚上没睡。凌晨三点，他爬起来，脑袋沉得像灌了铅。客厅的沙发上，靠垫被他扯得乱七八糟，脚下还堆着几罐啤酒的拉罐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一饮而尽。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像是烧红的铁棍在里头搅动。

他走到窗边，城市灯火一片模糊，霓虹闪烁，跟地狱的灯火似的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烟灰跟泪水混合在一起，黑乎乎的。他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，像他破碎的野心一样，无处可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是：“梅总，你的事，有人处理了。东西在‘时间’咖啡馆等你。”

他皱了皱眉，这显然是冲他来的。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。他现在，什么都不想管了。只想把自己丢进无底深渊，永远别再浮起来。

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，玻璃破碎的声音刺破夜空。梅林眉头一拧，打开门走出去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，车门被拉开车门，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，浑身都是伤痕。

“小雅……”梅林嗓子一紧，话都说不完整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血迹，声音干涩：“梅总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
梅林一把扶住她，女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他赶紧将她抱进屋里，扔到沙发上，手忙脚乱地给她处理伤口。
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那天晚上，你没走……”女人打断他，声音颤抖，“我一直在楼下等你，等你回来……”

梅林的心一下子揪紧了，脸色苍白：“我……我当时……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女人轻轻摇头，“我该走了，再不走，我就要……”

她挣扎着站起来，却又跌倒在地。梅林急忙上前扶她，却突然发现她的手很冰，嘴唇也毫无血色。

“小雅，你怎么样？”他急了。

女人喘了喘气，眼神却越来越涣散：“梅总，我对不起你……我真的……”

她的手一松，梅林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变得跟纸一样轻。他惊恐地瞪大眼睛，看着女人缓缓闭上眼睛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
梅林的大脑一片空白，他死死地抓住女人的手，却发现她的手已经冰冷得像铁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