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倾盆大雨砸在老旧的窗户上，哗哗地跟人急。梅林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，闷得慌，灌了一瓶劣质白酒下肚，火燎燎的直烧喉咙。

“操！”他一把拍在床上，被子被震得老高。三个月了，自从被林薇拉黑那天起，他就像丢了魂儿，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。当初不是他狠，是林薇先动了心思，跟公司那个油头粉面的总监好上了。他跟踪她，看见他们勾肩搭背进酒店，那眼神，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——恶心到家了。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梅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油光水滑的，跟个社会底层蛆虫似的。他是梅林啊，大学生物系高材生，名牌大学毕业生，当初多少姑娘挤破头想进他眼角的。可他妈的，全怪他太他妈蠢了，居然被个白莲花给骗了。现在好了，人财两空，还背了一身债。那几个放高利贷的逼得他夜夜失眠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梅林狠狠咒骂着，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皱巴巴的风衣，}=b上全是霉斑，鬼画符似的污渍。他披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冲进了雨幕里。出来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，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门卫叼着烟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，梅林没说话，拎着一个破纸袋走了进去。里面装着两包方便面，一盒烟，还有两瓶啤酒。钱不够了，只能省着点吃。他想起林薇以前屁事不懂，非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买宵夜，还死活要他陪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特牛，现在想想，他妈的扎心啊。

“老板，结账。”梅林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，眼尖得很，一看来历不明，爱答不理的，伸出两根手指头，“一共二十块。”

梅林摸遍口袋，只有十三块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老板皱着眉头：“不够啊。”

“借我点，”梅林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恳求，“我回头一定还你，我现在手头有点紧。”

老板不耐烦地摇摇头，转身就去拿收银机了。梅林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像掉进了冰窖。他以前是多少钱不要，现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