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住在出租屋的窘迫

闹钟没响，但方文静已经醒了。出租屋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星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她咕哝着翻了个身，脸埋进磨得有点变形的枕头。这枕头，是 her best friend，虽然不贵，但用了快两年了，她说比男朋友香。 手机扔在枕边，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方文静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祥和，心里那股恐慌又涌上来了。被裁员那天，老板的话还回响在耳边：“公司要转型，你……不太符合新方向。”符合？她觉得自己不就是那一堆需求文档、用户访谈的载体吗？那套新方向，她倒是想看看，具体是要搞个马桶会自动唱歌，还是让冰箱会讲段子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前天刚剪的，现在就显得更稀疏了。出租屋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书桌，再加一个堆满泡面盒和外卖盒的纸箱。书桌上还摊着一份上周被离职时，部门主管硬塞给她的PPT草稿，大概是让她把未完成的项目交接一下。方文静盯着那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和箭头的页面，眼皮越来越沉。 得赶紧找工作，她脑子里盘算着。投简历吧，海投？或者找猎头？猎头可能靠谱点，但感觉更像个交易，谁给的钱多，她就给谁笑。她想起上家公司，老板画的大饼还没凉透呢，就让她走人，这世界的残酷，真是没眼看。 肚子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提醒她该吃饭了。她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。冰箱里只有半盒牛奶和两个鸡蛋。这帮产品狗，加班是常态，为了一个需求，能连续几天不睡觉，外卖成了最熟悉的朋友。偶尔想改善下伙食，图省事，就点个代三餐，结果越吃越胖，体检报告上BMI那栏都染红了。 煮鸡蛋，倒牛奶，动作机械。鸡蛋在锅里噼里啪啦响，像是某种丧钟。方文静掰开鸡蛋，黄液流了出来，她快速抹了两口，没吃多少就放下了。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凉意，她皱了皱眉。每天都在重复这种寡淡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 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方文静从失神中回过神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谁啊？她这出租屋，除了发传单的，平时很少有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