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恶魔的诱惑

老吴擦得仔细，布头拧干又湿，反复来来回回。李爷还是盯着窗外，哼哼唧唧的，血渗出来老慢，跟那码头上灯笼底下晃悠的人影似的，透着一股子不踏实劲儿。 “我说李爷，”老吴把布扔进水盆里搅了搅，抬头瞅瞅天色，“这儿离码头还有段儿地，今儿个这事儿，咱俩干脆别管了，换个地方吃酒？”他不是怕，就是觉得这买卖有点邪性，从那俩黑衣人眼神儿看，就不是善茬。 李爷没吭声，还在看窗外。灯笼的光晕在湿布上晃荡，映出他脸上惨白的影子。“不，”他最后淡淡来了一句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“娘的，惹上了，躲不掉。” 老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狐狸，跟死磕上了。行吧，他老李横竖是刀疤脸，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可眼前这味道，不太对劲。 擦完胳膊，李爷自己掸了掸身上沾的血迹，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，往桌上“啪”一扔。“叫上菜，别让他们伺候，今儿个我请客，就这碗醋溜土豆丝，得给我炒得带刺儿一点。” 老吴咋舌，这脾气，也是够冲的。他赶紧喊了跑堂的，自己则蹲在桌边，观察着门口。外面天刚擦黑，码头那头的灯笼火光把空气染得发红，风一吹，晃得人眼晕。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全是人声，夹杂着几声吆喝。老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。他站起身，刚想过去看看，就听见楼上楼梯处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响。 一个黑影出现在楼梯口，身形挺拔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影子在昏暗的灯火下，轮廓冷得像刀锋。黑衣人手里捏着个纸包，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：“东西在这儿，你们带走。” 老吴心头一跳，这人……竟敢直接上楼？他刚想抬手，就听李爷低沉的声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 黑衣人不说话，从怀里掏出一柄判官笔，笔头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，笔锋直指两人。“规矩，是这样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带着股子阴寒。 老吴握紧了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俩人，看着像一般的打手，但那绿光判官笔，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。而且他们显然知道李爷和他，不然不会这么明晃晃地来拿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