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红颜劫

老吴撕了块干净的布，蘸了冷水，给刀疤李包着胳膊的手腕子反复擦。李爷哼了一声，咬着牙脸都白了，渗出来的血浸湿了布头。他盯着窗外，码头那边已经亮起几盏灯笼，黑压压的人影晃来晃去，像一群等食的狗。 “跟你说，李爷，”老吴闷声问，“等会儿咱们怎么进去？那些人看着人多势众，掌柜的给他们灌了迷魂汤？”他指了指账房窗户纸糊得那叫一个稀薄，从外面都能瞅见里面的人影晃动，还有一股子劣质烟味儿透出来。 刀疤李嘴角抽动了两下，没说话。这人嗜烟如命，但此刻烟枪都没碰，估计是怕丢了人，连根火柴都没舍得买。他往舱里瞅了瞅，几个船家疼得龇牙咧嘴，冷汗直冒。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，遇上冯一刀那帮狗日的，硬生生挨了一顿毒打。 “估摸着吧，”老吴又擦了擦，“掌柜的不敢真的跟人动刀子，否则码头这摊子就别想再开了。咱们这身份，进去也不好惹，对方人多，又是冯一刀的地盘。” 刀疤李哼了一声，把胳膊又往上缩了缩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那就鱼死网破呗。” 老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还用你说？老规矩，我先探探路，你在外头接应。记住，别硬拼，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，不是来送死的。” 两人从舱板留下的破洞爬了出去，码头上冷风嗖嗖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老吴放轻脚步，几个起落就到了账房外。窗户纸很薄，他嘬了口唾沫，手指一划，“刺啦”一声撕开一个口子，刚好能钻进半个头。 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短打、凶神恶煞的家伙围着桌子抽烟，烟气混着汗味儿熏得老吴皱眉。桌子正中央，摆着个酒碗，酒液剩了大半，里面的酒沫子还泛着泡沫。老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冯一刀手下那帮走狗，实力倒是不弱，敢设局骗人，不是一般角色。 他压低身子，目光如电扫过屋内。正对门有个账房先生，此刻正缩在墙角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估计是害怕得厉害。老吴嘴角撇了撇，这帮混蛋连老实人都不放过，简直不是东西。 突然，屋内一阵骚动，有个家伙醉醺醺地站起来，指着桌上的酒碗喊：“还没喝够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