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一线生机

铜钱在地上转了几个圈，最后噗嗤一声停在了那堆火旁边。火苗正旺，呼呼地卷着枯枝烧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，烫得灰烬直跳。它弓着身子，鼻头贴着冰凉的泥地，一股子焦糊味儿混着老鼠屎的臊劲儿直往鼻孔里钻。 “他娘的，给老子滚！”它低声骂了一句，往前窜了两步，又停住。这巷口人多眼杂，真要动起手来，未必能讨到好去。它是个猫，不是那虎背熊腰的江湖好汉。 铜钱往旁边一甩，几个铜钱叮当当落在火堆边。火光映着它的小眼神，绿幽幽的，像两盏鬼火。它眯了眯眼，算计着下一步。这长安城水深着呢，暗地里多少事儿轮不到明面上说。它这只前朝遗孤，如今顶着个“一级保护动物”的名头，说白了就是颗棋子，各方势力都想捏它一把。 它往巷子深处看了看，没人跟来。这才不紧不慢地舔了舔爪子，泥点子噗噗掉在青石板路上。前阵子还跟它抢食的老耗子不见了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也好，省了它惦记。 铜钱晃晃脑袋，耳朵里风声渐起。巷口那边似乎又热闹了，人声、马蹄声、还有几声犬吠。它想了想，抄了条近路往南边跑。打探消息的地方就在南边那片茶棚，几个老江湖都爱去那里摆龙门阵。 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，爪子偶尔踩到石板缝里的积水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天色渐渐暗下来，霞光把半边天染得发红。它非但没觉得慌，反而精神一振。夜幕降临，正是摸鱼的好时候。 跑着跑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泼皮模样的家伙正围着一个老丈耍无赖，泼皮手里拿着板子，老丈却只是闭着眼数着钱，一脸淡定。 铜钱心头一动，悄悄凑过去听了几句。原来那老丈是个开当铺的，几个泼皮居然来抢他刚收上来的银子。那老丈数完钱，不由分说就把钱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要走。 “妈的，刚数完说不见就不见，给我滚！”泼皮头子啐了一口，板子呼啸着抽了出去。 就在这当口，铜钱猛地窜了出去，一个起跳拦在老丈身前，正好挡中了泼皮头的板子。板子砸在铜钱身上， nó 顺势一滚，躲开了要害。但那板子力道太大，它还是觉得肋下一麻，往后踉跄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