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流涌动

铜钱几个起落，就撵到了巷口那堆火跟前。火苗儿正欢，呼呼地舔着上面的枯枝，泼出来的火星子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烫得灰烬噗噗跳。它弓着身子，鼻头紧贴着冰凉的泥地，一股子焦糊味儿混杂着老鼠屎的臊劲儿就钻进鼻孔。“他娘的，给老子滚！ 是那厮！又他妈放火！老子今天非得把这窝老鼠连带着火给刨了不可！ 它低吼一声，毛都炸了起来，借着火光瞅了瞅火堆边那黑影。是人，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袍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陶罐，正对着火堆吹气，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在骂街。 这厮是谁？前两天在西市还跟老子抢过食袋呢，是个愣头青，但手脚不干净。怎么今儿个跑这破巷子来放火了？这巷子多数是些破落大户剩下的老宅，烧起来容易，扑救也难。 它蹲在暗处，没动。也没打算动。对方似乎也没发现它的存在，自顾自地添着柴火，火势越烧越旺，映得它瞳孔幽幽发亮。得，今天这食袋是别想蹭着了。它扭头，爪子在泥地上划拉了两下，贴着墙根就溜了。 巷子深，拐两道弯就没了人影。它叼着嘴，心说这长安城里的老鼠真他娘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。前两天在朱雀大街还跟着个绣春刀的伙计要了块肉，那伙计看着挺横，结果转身就被几个穿公服的给剐了。后头打听才知道，那绣春刀是九tay里头的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 九tay？它可熟。前朝就掌控着长安一半的暗市，如今更是公开了门面，在皇城根儿底下开了个什么“长安护卫队”，专抓宵小。可谁不知道，那帮人干的勾当比宵小还黑？ 今儿个这火，八成也是跟他们有关系。 它窝到一堆垃圾后面，从嘴里叼出一块刚啃的锅魁，叼着就吃。吃饱了才缓缓站起身，打了个响鼻。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脑袋瓜子清理一下。 前朝遗留的猫，据说是个隐卫，跟了前朝皇帝十几年，最后跟着小主子一起做了个鸟事。它自己倒是活下来了，靠着一身打斗的本事和灵敏的鼻子在长安城底层摸爬滚打，日子过得倒也滋润。 可最近，这长安城的暗流是越来越汹涌了。东宫那边的势力眼看着就要压过太子，西市的富商跟皇城里的官家斗得你死我活，就连街头巷尾的几个泼皮也分帮结派，动起手来跟杀鸡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