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保护动物

铜钱把脑袋往石头缝里缩了缩，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响，溅起的水珠子刚好能淋湿它半边爪子。它现在叫铜钱，以前叫阿猫，这个记号是跟着它一起从火光里逃出来的。前朝那些日子，它还觉得自己只是个无家可归的野猫，现在倒好，成了长安城里人人喊打、人人想抓的“一级保护动物”。 雨声哗啦啦的，吵得它心烦。它想起以前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的日子，那时候它还不认识什么朝堂风云，也不懂什么叫刀光剑影。老猫头领教它爪子，老黄鼠狼教它机灵，日子过得简单，填饱肚子就行。可眼下……它舔了舔嘴角还残留着草屑的毛，心里一阵发毛。 忽听得旁边泥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铜钱竖起耳朵，眯着眼一看，是个打着油纸伞的小厮，怀里还抱着个篮子。小厮踉踉跄跄地跑过来，雨水顺着他油光发亮的衣领流下来，脸上带着哭腔：“官人，您见着个浑身湿透的猫没……” 铜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厮说的，八成是它自己。它假装没看见，尾巴尖儿在地上轻轻敲着，发出哒哒的声响。小厮没注意到它的动静，自顾自地抱怨起来：“这雨可真大，连个避雨处都没有……” 铜钱用眼神瞟了瞟小厮怀里那篮子，里面装着蒸好的烧饼，热气腾腾的。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可现在可不是偷吃的时候。它动了动爪子，打算溜走。 “喂！”小厮突然抬眼看见铜钱，眼睛一亮，“这不是猫儿吗？我……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和几个黑衣人打起来了！” 打起来了？铜钱心里一惊。它记得自己昨晚躲藏时，确实撞见过几个鬼鬼祟祟的人，当时它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自己这“一级保护动物”的名头，好像还真是惊动了不少人。 小厮把它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，眼神里满是怀疑：“你……你身上怎么没有伤？那些人……” 铜钱没接话，转身就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钻了进去。小巷子又黑又窄，雨水顺着墙壁滴下来，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它躲在一堆煤渣后面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。 它现在明白了，自己不能永远躲藏下去。那个“一级保护”的名头，就像个烫手山芋，谁都想抓，却又没人敢真的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