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村里传闲话

姜月荷缩在炕角，冻得直跺脚。她娘掀开被子那股狠劲儿，简直能把人冻透心。她娘就着姜月荷的被子烤了口热乎的稀粥，自己却啃着冷硬的馕饼，嗓门儿跟唱戏似的：“袜子也不知道穿！冻死了冻死了！”姜月荷打了个哆嗦，小声嘟囔：“娘，我脚不疼。 她娘瞪了她一眼：“不疼？冻出毛病了才疼！赶紧穿衣裳，我给你找件旧棉袄。” 姜月荷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，真是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剩下。屋外头风刮得呜呜的，树梢子都快被吹断了。她娘往屋里缩了缩脖子，搓着手哈气：“这天儿，真是要冻死人喽。” 姜月荷给娘盛了碗热粥，自己却光捧着碗暖手。娘一边喝粥一边骂咧咧：“那王八蛋李狗剩，昨天又去镇上赌博了！欠了一屁股债，回家还跟俺嗯嗯啊啊的，真是气死我了！” 姜月荷抿了抿嘴，没接话。她知道娘气啥，那李狗剩以前是村里一霸，现在倒好，成赌鬼了。刚来村里那会儿，还真欺人，后来不知道咋回事，就债台高筑，成了条软茄子。 正说着话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雪下得跟下钱似的，一脚深一脚浅的。进来的是个年轻媳妇，叫王翠花，娘家就住隔壁村。她脸冻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包。 “大嫂，早啊。”王翠花嗓门儿尖利，眼神瞟瞟斜斜的。 姜月荷娘哼了一声：“早啥早，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你咋不铲铲。” 王翠花嘴一撇：“俺男人在山里砍柴呢，俺能铲啥。” 姜月荷娘眼珠子一转：“那你男人呢？这么冷的天，也不在家烤火。” 王翠花把布包往炕上一扔，踩着脚上的雪：“他……他又去镇上赌钱啦！说手气不好，再捞捞。” 姜月荷娘差点儿把粥喷出来：“他又去？真是……” 雪还在下，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抽。姜月荷娘往火塘里添了把柴火，火光映着她那张愁眉苦脸的脸。姜月荷瞅着王翠花脚边那双千疮百孔的破布鞋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 王翠花扫了一眼，立刻把脚往旁边一缩：“哎呀，大嫂，您看俺这不是忘了穿棉鞋嘛，脚都快冻僵了。” 姜月荷娘眼皮子一抬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那你赶紧穿啊！这破鞋能暖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