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耕田种菜忙

姜月荷爬下床，冻得牙直哆嗦。她娘掀开被子那股狠劲儿，简直能把人冻透心。她娘就着姜月荷的被子烤了口热乎的稀粥，自己还啃着冷硬的馕饼，嗓门儿跟唱戏似的。 “袜子也不知道穿！”姜娘脖子一梗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姜月荷一脸，“怪不得昨儿个在田里冻得直打哆嗦，冻坏了可别后悔！” 姜月荷啜了口稀粥，嗓子眼儿直冒酸水。“今儿个得下地，”她抹了把脸，“要去镇上赶集，卖菜。” “卖菜？”姜娘眼睛一亮，“能卖几个钱？够不够给你家那猴精猴精的官人买酒喝？” “自家种的菜，新鲜！”姜月荷啃了块黑面包，“还能捎带手卖点鸡蛋。” 姜家就剩两只老母鸡，下的蛋差不多够自己吃。姜月荷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，鸡蛋能换盐巴，菜卖了换油。盐巴炒鸡蛋，日子才有滋味。 “官人那猴精的官人，”姜月荷故意拖长了调子，想象着男人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，“就爱喝两杯，不醉不归。” “呸！олит”姜娘啐了一口，“他再猴精，也是你男人！我儿媳妇，不能让他丢人！” 姜月荷嘿嘿直笑，没接话茬。她想着镇上去了，能不能遇到那个又矮又胖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王狗剩。前阵子，村里老光棍王狗剩往她家门口扔过一块破布，还画了道歪歪扭扭的勾。 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！饿死鬼投胎了？”姜娘眼尖，看见姜月荷磨蹭着穿鞋，“赶紧吃！吃完赶紧滚！” 姜月荷揣着三个鸭蛋，还有个装着几株刚拔的苋菜的小布袋，出了门。院子里的牲口棚里，老黄狗懒洋洋地趴着，看见她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 走出村口往镇上赶，天色刚亮。小路两边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，雨后泥泞不堪。姜月荷穿着打着补丁的布鞋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泥浆里。她扭了扭脚，骂了句：“蠢货！穿这么软的鞋下地，穿草鞋不就完了吗！” 走到半路，迎面撞上一人，姜月荷赶紧往后一缩。是个身高马大的汉子，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链子，脑袋剃得锃亮，二郎腿一跨，一副官人的派头，其实看着比姜月荷大不了几岁。 汉子手里拿着根鞭子，正抽着自家那条老实的耕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