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，妈。”小夏嘴里嚼着肉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她眼睛却瞟向窗外，巷口那棵老槐树在傍晚的风里摇晃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在给她讲什么秘密。

李叔从厂里回来了，背有点驼，但精神还够。他放下工具，洗了把脸，凑到桌边，“哟，小夏，跟你妈这么 talk 吗？”他嗓门洪亮，是那种在哪儿都自带 BGM 的类型。

“没，没呢。”小夏扒拉了两口饭，故意把筷子往盘子里戳得响。李叔乐了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，“你这孩子，从小就皮，跟你爸一个德行。”

她爸嘿嘿笑着，给她满上杯橙汁，“尝尝爸刚榨的，有机的。”

“妈，爸，你们聊。”小夏把碗往旁边一推，扒拉着桌上的水果沙拉，其实心里在竖起耳朵听。李叔跟她妈说话总是分开的，怕她小声插嘴，弄巧成拙。她知道，李叔跟爸妈之间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。

闹钟嘀嗒嘀嗒响，催促着小夏赶紧收拾。她把作文和素描本塞进书包，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用了多年的台灯，没说话，转身出了门。

巷子口，她哥正蹲在门槛上抽烟，见她出来，掐了烟头，“走哪去？”

“回宿舍。”小夏踢着石子，“你呢？”

“回宿舍。”哥应得干脆，几个起子扔在地上，“妈喊吃饭了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，小夏忽然想起什么，喊了声：“哥！”

她哥回头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烟盒，“咋了？”

“李叔让我听你说个事儿。”小夏声音放得很低，“他说……下周三，厂里组织去孤儿院做义工，他……他愿意去。”

她哥挑挑眉，好像这话挺正常，“哟，李叔也行啊？”

“嗯。”小夏点点头，“他说……正好想去看看，顺便教教孩子画画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你……觉得怎么样？”

她哥沉默了几秒，把烟盒往旁边一扔，“行啊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
“下周三下午。”

“行，我记下了。”她哥说完，又调转了身，“走，回家吃饭。”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巷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小夏心里有点乱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想起李叔那天看她画画时，眼睛里那种亮光，不是爹妈那种宠溺的笑，是……是那种看到自己作品的人才会有的惊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