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又抽了新枝，叶子滴溜溜落下一两片，砸在林小夏跑过时露出的半截小腿上。她没停步，揣兜里那五毛钱的冰棍票子都快捂出汗了。

"小夏！站住！"妈扯着嗓子在屋里喊。

林小夏回头，妈系着碎花围裙已经颠颠跑出来，手里还端着刚蒸好的馒头。巷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知了叫得钻心。妈把馒头塞给她："拿去，跟隔壁小胖他们一块儿吃，别又偷摸吃冰棍，胃疼。"说着伸手想要摸摸她额头，又缩回手，"哎呀，你这孩子，就是会瞎花钱。"

林小夏含糊应着，把馒头用衣角擦了擦。她往巷子深处走，想再绕着那口井转两圈。井边的石台上刻满了名字，大多是钢笔画的歪歪扭扭，她认识小胖的，还有个高个女生画的"爱"，字写得像蚊子哼哼。这些都是她以前干的事，偷偷躲在巷口看他们写，然后自己学着画。现在手都画秃噜皮了，也没见自己画什么好东西。

转过街角时，她撞上个人。对方猛地往后退，手里抱着的画本当胸飞出去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林小夏吓了一跳，赶紧道歉："对不起！我没看见……"

抬头就对上个男生的脸。他皱着眉，眼角下有颗小痣，正死死瞪着她。林小夏心跳噌噌往上冒，想捡画本又觉得理亏，手指绞着衣角："对不起啊……我帮你捡。"

他没动，只是盯着她。阳光照在他睫毛上，像撒了层金粉。林小夏看得发呆，直到他突然开口："你看看你在干什么？"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笑意。

她脸上顿时烧了起来："我……我就是想捡起来..."

"书都撕成这样了，捡有什么用。"他突然伸手，"你自己选吧，这些我全不要了。"

林小夏傻眼了，看着散了一地的画页，那些是她花了好几晚上画的。男生弯腰一张张捡，动作很利索，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。林小夏像触电似的缩回手，心里又慌又乱。

"你要哪本？"他递还给她，随手把画折好。

她数了数，缺了一本《故事会》。"这本..."

"我自己留着吧。"他嘴角微微上扬，"你要那些儿童画册？"

林小夏点点头，接过本泛黄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