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隔壁老高的呼救声

我住在城西的老破小里，这地方吧，一半是人间，一半是地狱的边儿。具体点说，就是电线杆比楼高，下水道比人心黑。我就住在这片儿，每天顶着黑眼圈儿，当个没梦想的社畜。 这栋楼里，最老的是隔壁老高，老高啊，四五十岁的样子，独居，天天揣着手在楼道里晃荡，眼神跟鹰瞵一样。他不爱说话，爱盯人，尤其是盯年轻姑娘。我他妈是男人，他也盯，你说邪不邪？ 前两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十一二点，回楼道的时候，看见老高站在单元门口抽烟。他太平盛世抽啥烟啊？那烟头儿，绿油油的，跟鬼画符似的。我吓一跳，想绕开走，他突然把烟尾巴在墙上磕了磕，冲我打了个嗝，那声音，跟放屁都似的，但细听，又带点哭腔。 “小年轻，忙活呢？”他问我。 我点点头，心突突跳，赶紧跑上楼。上楼的时候，我听见身后有动静，回头一看，老高还站在那儿，背对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我当时以为是风，现在想想，他妈是老高在哆嗦。 今儿晚上，我又加班，加到快一点。我住在二楼，下面是一楼，一楼住个泼辣的中年妇女，人称王大娘。王大娘爱骂街，跟 neutrogena 的广告词似的，一天到晚“呸呸呸”。可今儿晚上，王大娘没动静。 我收拾完准备下楼，突然听见隔壁老高的窗户那儿，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击声。那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，像是有人用棍子砸门，又像是……用骨头敲。我吓得一激灵，该不会是老高病了吧？ 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下去看了。打开一楼单元门，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我手机屏幕的光。我走到隔壁老高的门口，那“咚咚咚”的声音还在响，一下，一下，带着哭腔。 “老高？你咋了？”我试探着问。 里面没动静，只有那声音还在响。我他妈头皮发麻，掏出手机想打电话，手一抖，打了个喷嚏。那声音突然停了。 我吓得更厉害，这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蟑螂爬的声音。我正想跑，突然听见老高的窗户那儿，传来一声尖叫：“救命啊！他要杀我！” 那声音又尖又细，跟被猫抓了似的。我循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老高的窗户缝里，露出一双惨白的手，指甲缝里好像还渗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