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看电影的手套

第七章 看电影的手套 我盯着屏幕上晃来晃去的广告，手心一层汗。月底交稿，现在只写了七千字，老板那头已经开始发飘。李晓凑过来，往我杯子里又倒了杯柠檬水，“我说，你这稿子是打算用灵魂续命吗？” “去你的。”我啜了口柠檬水，味道有点酸，正好呛得我咳嗽起来。喉咙里像卡了根刺，这该死的催稿模式，已经把我逼到绝路。键盘敲得我手腕疼，屏幕忽明忽暗，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 约饭是程序员哥们儿提议的。他叫阿泽，是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宅，但人挺实在。那天加班到半夜，我坐在格子间里啃泡面，他给我发了条微信：“出来吃烤鱼，我请客。” 阿泽的工位在七楼，我电梯等了十分钟。他穿件灰色连帽衫，头发有点乱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堆拆开的电脑零件。我到的时候，他正用镊子夹起一个电阻，动作慢得像在绣花。 “这么晚还搬砖？”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，烤鱼的香气扑面而来。“叫我来收尸？” “不是，路过，顺道。”阿泽把零件放回工具箱，拿出一次性筷子夹了块鱼豆腐，“甲方爸爸昨天又改需求，说是‘让界面看起来更像抖音，但不是抖音’，我怀疑他在做梦。” 我们坐在路边摊，烤鱼滋滋响。阿泽的筷子总是掉，鱼刺也卡得他满头大汗。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突然笑出声来。 “笑什么？”他皱眉，“我这是在认真吐槽，不是在表演哑剧。” “你太逗了。”我夹起一串烤茄子递给他，“你这程序员生涯，被甲方爸爸折磨成什么样了？” “糟透了。”他喝了口啤酒，“上周他们让我把登录按钮做成猫爪形状，理由是‘用户喜欢可爱元素’。我反问是不是要加呼噜声效，对方说‘考虑过，但可能会影响页面加载速度’。” “哈哈哈哈。”我笑得肚子疼，烤鱼都快洒出来。阿泽难得地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其实也就那样，习惯了。” 那天晚上，我们聊到快三点。散场时，阿泽突然说：“电影院还有最后一场《星际穿越》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 我愣了一下。电影我看过，威尔斯·辛普森演得超棒，但平时我连出门买菜都觉得是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