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便利店兼职

“我靠，你这人精是属猴的吗？”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点了点桌角，咖啡渍在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催稿催到饭点，你想饿死我啊？” 李晓吐了吐舌头，麻溜地帮我擦了擦桌子，擦着擦着还凑过来嘀咕：“老板今天心情不好，不知道又惹毛他老人家什么了。不过说真的，你那稿子到现在才磕磕巴巴写了半章？昨天不是才改完大纲吗？” “改了一次又一次，”我扒拉着碗里的拌面，黄瓜丝脆生生的，萝卜干咸香得紧，可我吃不出什么味儿，“甲方爸爸昨天一通电话，说主角名字太土，要换成霸总文里那种带‘寒’带‘寒’的符号名，还说配角眼神不够猥琐，要加个‘总是一副死人般的表情’的描述。我靠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 李晓筷子“梆梆”敲着碗沿，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：“甲方爸爸不可理喻，甲方爸爸就是不可理喻。你电脑里存着备用材料没？上次我看你整理的那些小纸条挺有用的。” “有啊，”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快捷方式图标乱糟糟的，“人物设定、场景小纸条、各种梗清单。不过这次怕是没用，甲方爸爸审美独特得很，估计觉得那些都是‘土味文学’。” 正说着，老板又打来电话，这次没催稿，是通知我去三楼开个短会，说是有个“新的创意方向”。我直接把手机挂了，摆手道：“不去，我有甲方爸爸的甲方爸爸。” 李晓看得直乐：“哟，王大作家开始独立了？” “才不是，”我扒拉着最后一口面，起身道，“我去楼下便利店兼职，赚点零花钱买纸币版的三体，电子版看着没灵魂。”其实吧，我就是嫌这编辑部待着心烦，老板一通电话就能让我血压飙升，不如换个地方消磨时间。 便利店在小区门口，老板是个蔫蔫的中年男人，看我气色不好，便道：“小姑娘，图啥啊，在这儿上班不好吗？” “不好就不好呗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我朋友叫我来的，先干着。”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调试着什么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我默默排到后面，看着他把零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下面，动作干净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