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画室偶遇

雨还在小祖宗似的下着，苏牧把车停在画廊区的地下停车场。出来的时候，裤脚已经湿了一截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。他没心思管这事儿，揣着手往画廊走。那家画室，诗芸说新到了一批油画，她非拉着他来看看。 “逼格要跟上潮流嘛。”诗芸那话说得理直气壮。 苏牧斜了她一眼，没接茬。这家画室他以前去过几次，地方不大，但布置得挺有味道。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风格的画，色彩张扬，一看就知道是年轻画家搞的。他不耐烦这类玩意儿，觉得矫情得不行，转身就想去二楼看看雕塑。 刚上楼，人声就撞进耳朵。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围在一起，其中一个正捧着一杯咖啡，冲着旁边个女生吹胡子瞪眼。那女生也一脸不爽，手指戳得笔直，能看到她指甲上夸张的金色镶边。 苏牧正想走开，就听见那女生撒着嘴抱怨：“什么破画啊，颜色跟调戏小姑娘似的，看着就心烦。牧林你看，这画家也真是，画得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。” “哪儿跟过家家了，”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故作深沉，“这是现代艺术，懂吗？是内心情感的直接表达，是观念的艺术化呈现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另一个女生打断他，语气里全是不耐烦，“说了多少回了，我听不懂。你就不能买点正常的画的？非得买这种玩意儿挂在家里，显得我品味高雅似的，其实我看就像一堆废品。” 苏牧差点笑出声。这对话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。他想起了诗芸上次买回来那副画，问他怎么看。诗芸说：“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，你看这线条，这色彩，充满了不确定性，反映了当代人内心的焦虑和迷茫……”当时苏牧只回了一句：“行，你继续品，我继续吃泡面。” 他循声望去，就看见林诗芸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个小本本，像模像样地在记录着什么。看到他过来，她立刻扬起下巴，挺直了腰板，挺有做作地清了清嗓子：“牧林，你看他们，真没水平。就知道说这些空话。” 苏牧走到她身边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就你懂。” 林诗芸眼睛一亮，立刻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哎呀，你终于来了。我就知道你会懂我。”她顿了顿，又故作神秘地小声说，“你猜，刚才那个是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