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老板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桌上。出租屋小得可怜，这声叹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，最后砸在墙上又弹开。九点半了，夜班通勤车还堵在路上，这该死的堵车，跟他这该死的加班一样没完没了。他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眼睛后面像是压着两块砖头，又酸又胀。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儿。白天出门急，顺手抓了包凉面，早上没吃，现在连汤都泡干了。王磊烦躁地环顾了一下四周，书架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，上面堆着几本没读完的网络小说，还有两三个打开过半的影视解说视频，没关的进度条像几道裂痕，划破了他干巴巴的想象力。 桌角那个白色搪瓷杯还在，是他下班顺回来的，杯口有个豁子，跟房东王婶儿那个老茶缸一样。王婶儿租的房子里总飘着一股子茉莉花茶味儿，连空气都是软的。王磊打了个喷嚏，鼻子有点痒。 他踱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小区亮堂堂的，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，晚归的情侣勾肩搭背地从他窗前走过，手里还提着炸鸡的外卖盒子。王磊盯着那个方向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上个月他分手了，跟一个搞客服的姑娘，本来就名存实亡的关系，最后连吵架都懒得吵了。姑娘说，她受不了他三天两头加班，说白了的“奋斗”，其实就是为房东王婶儿那套歪理奋斗。 王婶儿是个精明的老太太，开了十几年房，收租的手艺比他上班还熟练。她总是说：“年轻人，得对自己狠点，现在不吃苦，以后吃土去吧！”王磊听着刺耳，但每次交租的时候，还是乖乖把钱塞过去，顺便把垃圾袋一起扔进去。王婶儿总爱问他工作怎么样，他说在写小说，她说：“写啥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”他说：“暂时不能，但我梦想着能行。”王婶儿哼了一声，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别光想，先挣够交租钱！” 王磊叹了口气，拉上窗帘。脑袋还是晕的，像是有人用针在扎。他晃晃地爬上床，被子是之前搬家时带过来的，有点发潮，上面还沾着前任用过的香水味儿。刚躺下，手机又响了，是编辑催更的。王磊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