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老板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桌上。出租屋小得可怜，这声叹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，最后砸在墙上又弹开。九点半了，夜班通勤车还堵在路上，这该死的堵车，跟他这该死的加班一样没完没了。 他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眼睛后面像是压着两块砖头，又酸又胀。出租屋没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透出的冷白色光，勉强照亮桌面上那杯冷掉的咖啡。他伸手摸了摸，手指一片冰凉，像冬天从河里捞出来的。 “又是一个没睡着的晚上。”王磊自言自语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灯还亮着，像黑洞洞的口子张着嘴。楼下的便利店亮着招牌，"24小时营业"五个大字在夜色里刺眼得难受。 王磊皱了皱眉，关上窗户。这出租屋是他找的，便宜，离公司又近，一个月租金1200，押三付三，交完钱手里就剩下一千四。一千四能干嘛？交下个星期的水电费，再省点能活到下个月发工资。 他转身在床上躺下，被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房子住了快一年了，墙角那块霉斑还是没好。王磊翻了个身，后背贴着墙，冷飕飕的。他想起前两天去菜市场，看见楼下便利店的老王，就是住在街对面的独居老头。 老王六十多了，老伴走了之后一个人住。儿子在国外，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王磊每次从菜市场回来，要是晚的话，老王总会从便利店里探出头喊他：“小王，买了菜啊？晚上吃啥？” 王磊每次都笑：“老王，您自己多注意身体。” 老王总是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我活得很滋润。不像你们年轻人，熬夜加班，身体要垮的。” 当时王磊还说自己年轻人，熬夜顶得住。现在可好，熬夜之后，顶不住的是肚子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但钱包比肚子还贴后背。 王磊拿起手机，打开外卖软件。外卖员凌晨一点还不休息，送外卖时都会喊：“吃夜宵不？”王磊每次都摆摆手，省钱。但他点外卖从来不选便宜的，都是热乎乎的炒饭、麻辣烫、牛肉面。贵的吃得起，便宜的吃不下心。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，是工作群的消息。他迅速划开，结果是一堆项目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