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，靠你了
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我差点把自己从床上踹下去。 不是梦。 镜子里的我，头发花白但眼神还算清明，身上穿着老掉牙的睡衣，正对着墙上的老式挂钟比划。时针和分针像两个打赌输了的兄弟，歪歪扭扭地指向下午三点十五分。 我张了张嘴，想骂句娘，舌头却打结了。 上辈子……我是怎么死的？ 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，紧接着是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。我好像摔下楼梯，那是儿子结婚前一年，我为了省电，故意把家里唯一的梯子放在了阳台上。他老婆去够阳台上的花瓶，结果…… 想到这里，我猛地坐直了身子。 重生了。 就在我和原配离婚的那年。不对，按理说，今天下午，我和她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了。可我现在…… 我抓了抓昨天刚染的，现在看着更假的白发，心里有点乱。 张老四，这就是你欠我的报应。三十年了，我这糟老头子就活该跪搓板吗？ 对了，老四你别哭。你就是老四，怎么哭了？搞什么偶像包袱啊！ 我赶紧抹了把脸。内心里，其实挺激动的。这辈子，我第一个要哄好的，就是那个前妻，李秀雅。 我摸索着下床，踉跄了两次才稳住。这身体，比我想象的还虚。 当年要死不活的时候，我倒是没注意保养。现在……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 走到阳台上，我愣了一下。 那把梯子还在。日期是去年夏天，当时她收拾东西时，顺手就往这儿放了。 该死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窗帘。阳光猛地灌进来，把我晃得头晕眼花。 楼下花园里，李秀雅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。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扎着，手里拿着个抹布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边角有点磕碰的花瓶。 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整个人都柔和得像幅画。可我怎么看，怎么觉得……这画里藏着刀。 我赶紧缩回头。这丫头，心里肯定还憋着火呢。 她怎么还没来？ 按照原计划，今天下午四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她拿着亲子鉴定报告，铁了心要跟我离婚。说我是个人渣，连一点愧疚都不懂。 呵，年轻人就是太冲动。 但这次，我不跑了。 我要把她追回来。不是用钱，不是用权，是用真心。 房间里，我翻箱倒柜，找出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