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她的态度

玻璃纸袋入手沉甸甸的，吴月攥着那包干脆面，脚步虚浮地走出便利店。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。身后是城市的喧嚣，眼前是未知的路，她甚至不知道今晚能睡在哪里。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好几次，她都没发现。屏幕亮着，是段允霆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—— «月月，我们谈谈。地址你发我，我过来接你。» 吴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指都酸了。她想起那段日子，他每天准时给她打电话报平安，带她去吃最贵的餐厅，在她闹脾气的时候笨拙地哄她开心。她说想要个孩子，他说 «要多少有多少»。可现在，这男人要孩子的意愿，好像突然就变成了她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。 便利店的门在她身后关上，吴月站在路灯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晚风吹乱她的头发，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。她摸出那张十块钱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放回了口袋。这钱，留着明天买馒头吧。 走到公交站台，等车的人不多。吴月把下巴搁在栏杆上，看着街对面的咖啡店。玻璃门里，暖气充足，人们捧着热饮，谈笑风生。她 представить 自己也坐在那里，可是……她打了个寒颤，把目光移开。 车来了。她挤上去，找了个角落站着。车厢里很闷，她能闻到后座令人作呕的香烟味。有人在她旁边坐下，偷偷把外套罩过来，她以为是暖气，低头才发现是个烟头滋出来的。她皱了皱眉，没说什么。 车的终点站是江边。吴月下车时，晚风很大，吹得她眼睛生疼。她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扶了她一把，她垂着眼，没抬头道谢。 男人等了几秒，见她没反应，皱了皱眉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又皱了皱眉。他打了个电话，声音有点不耐烦 «……对，江边那个，站台上，穿红色毛衣，好像要晕倒……» 吴月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跑开。她怕被人认出来。 这一晚，她窝在桥洞下，啃着干脆面，看着月亮从圆到缺。手机没电了，但不知道该不该充。段允霆会不会报警？警察找上门怎么办？翻来覆去想了一宿，最后还是困得睁不开眼。 第二天早上，阳光透过桥洞的缝隙照进来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