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倒流

张十三在数学课上传了张白卷。不是没写过，是写了半张就写不下去了。老师挑眉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转过去继续讲课。张十三把笔塞回兜里，盯着窗外发呆。天上飘着小雪花，稀稀拉拉，像撒了一手盐。 “喂，张十三，你看外面像不像下雪了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张十三侧头，看见程十七正凑过来，怀里抱着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 张十三没理他，又把视线移回窗外。雪小得可怜，风吹一下就没影了。 “我给你讲，昨天晚上我梦见你家那只肥猫，叼着我的作业本，在全校跑来跑去了。” 程十七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，“结果保安追它，它就把作业本扔了，那上面可都是解题步骤啊！” 张十三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那是你的作业。” “是，但梦里的猫不认得呀！” 程十七促狭地笑，“我说梦话，它还学我喊‘十三，把卷子给我’，吵死了。” 张十三没笑。他根本不信程十七会做作业。这个学渣，平时吊儿郎当惯了，老师留的作业，十有八九丢在脑后。倒是他，每天雷打不动地在习题册上刷题，只不过今天脑子有点转不动。 程十七看他不像是在听，手指戳着张十三桌沿，探头探脑。“喂，你家那本《时间简史》，看不懂吧？我借你，我帮你划重点。” 张十三没动。“不看。” “哎呀，你看嘛，” 程十七的手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桌沿，“就借你两天，明天再还我。我保证，只看前面介绍刘慈欣的部分。” 张十三眼睛一顿。他确实对那本书没什么兴趣，但……程十七这家伙还挺会找话题，虽然有点烦人。 “算你识相。” 张十三把书推过去，动作生硬，像推垃圾。 程十七猴子似的跳起来，抢过书，嘿嘿直笑。“谢啦！谢张大才子！” 张十三正想骂他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接着，整栋教学楼的玻璃都开始震起来，窗户上反射的日光像被泼了冷水，起了密集的波纹。 两人同时冲到窗边。雪停了。 天空像是被泼了一盆墨，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搅浑了。浓重的黑云翻滚着，遮天蔽日。几道刺眼的闪电劈下来，把云层照得像烧红的烙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