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城市角落的星光

雪花又大了几分，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。我缩在靠窗的位置，呵气呵得人都麻了，可那姑娘的鬼画符还是没把我逗住。她白了我一眼，缩回座位里，只留个粉扑扑的脑门顶窗沿。 "咋不跟你划拉了？"我忍不住问。 "嫌我画得丑。"她小声嘀咕。 听着这声音，我这心啊，就跟那窗外的雪花似的，扑通扑通往下掉。想当年，咱俩不整天腻在一起嘛，她画张画，我总在一旁帮衬着瞎参谋。那时候谁家还没个玻璃瓶啥的，了她总爱在那瓶壁上练画，练多了，瓶子就满了，也不嫌脏。 这趟车一上一下，就这么晃荡着。回不去，也走不了。就这贼拉长的几天，够我琢磨够我闹心的。本来是去老家同学会，想着啊，多少年没见的老同学，聚聚呗，解解馋。谁知道半道杀出个程咬金，这程咬金偏偏还跟那年画瓶壁的丫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"你听说了没，咱们县高中这次要招特长生？"姑娘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说。 我一愣，转头就看见她往车厢连接处瞅。那儿挺黑，影子晃里晃的，我猜准是几个跟了她半路的麻烦精。 "又跟谁混呢？"我无奈地摇摇头，伸手把刚要递过去的暖宝宝夺过来捂脸。 "就几个同学，想着去试试。"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可我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能绕多少弯子。这丫头从小就爱折腾，老师同学都拿她没办法。 我盯了她半晌，突然笑起来。这小表情，这小脾气，这小动作，哪个不是当年没折腾死我。我就纳闷了，明明脸都长成这样了，为啥就没看出来呢。 "你笑啥呢？"她被我看得直发毛。 "突然想起个事儿来。"我压低声音，"那年你偷我家红薯干吃，被我逮个正着，你跑的时候，还把裤腿给挂破了，" 她脸唰地就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，那架势，活像只被逮住的兔子。哎哟喂，你们说这俩半大孩子，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。 车到站也不知她听没听见，反正她自顾自往出口挤。我也一起走，想着刚到地方，先找个地方把这俩大包小包卸了再说。 下车的时候还飘着小雪花，冷飕飕的。刚走出站口，就听见有人喊"小芳！"我下意识往里瞧，一眼就看见一个脑袋从人堆里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