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雪花落在谁肩头

雪花啪嗒啪嗒往下掉，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哈气，看得见的雾气扭来扭去。对面姑娘也在呵气，白汽喷出来，她伸手在那雾气上划拉两下，比划个什么鸟啊鱼的，逗得我嘴角抽动。这一趟车顺风顺水，本来是去参加老家同学会的，谁知道在郑州站上来了这么个程咬金。 “你说你这名字……怎么听着就面善呢？”她搓着手，呵出的热气又起了一层雾，把她的脸衬得红扑扑的。我看着她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“我叫林晓梅，你呢？”“我叫赵卫国。”我老实回答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大腿上的行李箱。这姑娘，声音听着眼熟，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 “我靠，赵卫国！不是吧！”她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度，“你是说赵卫国？隔壁村赵家那小子？” 我愣在那儿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赵卫国……隔壁村赵家那小子？这称呼怎么那么耳熟？我使劲摇头，脸上却忍不住笑了出来。“晓梅？你认错人了吧？我叫周明，周立国的周，明天的明。” “不可能！”她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小桌板，零食袋啊水杯啊乱飞一地。雪花从车窗缝里钻进来，扑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，结了点薄薄的霜。“你骗谁呢周明！我早就觉得你眼熟了！你看你这眉眼，像极了我二叔他那个走丢的弟弟！对不对啊！” 我彻底蒙了。这都扯哪儿去了？二叔……弟弟？这姑娘的思路，怎么比雪花还飘。我蹲下来帮着捡东西，她却死活赖在我腿上，小胳膊小腿一甩一甩的，非要我背。我犟不过，只能弯着腰，背着她往座位上挪。 “我二叔，当年你们都认识！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里带着点神秘感，“他当年脑子不够使，走丢了！听我妈说，那时候跟赵卫国差不多大！” 赵卫国……赵卫国……我脑子里像有两个小锤子，不，是两个小锛子，一下下敲得我脑袋嗡嗡叫。这名字……这时间……难道……？“晓梅，你确定？”我声音都变调了。 她白了我一眼，甩开我的手。“肯定！我妈天天念叨他！哎，你叫周明是吧？那你可得认我二叔！以后同学会，我给你引见！”她扭头冲着车窗外喊，“二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