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夜间护眼模式已默认开启 大字号 · 宽行距,适合沉浸式阅读
林晓捏着半块饼干,颤巍巍搁在王叔脚边。爷爷没动,就那么坐在墙根下,眯着眼晒太阳,像一块晒化了的老姜糖,一整个午后都那样,纹丝不动。 「吃吧。」林晓小声说,声音闷闷的,像从棉花里钻出来的。 王叔这才慢吞吞睁开眼,瞥了一眼饼干,又迅速转开,手指在膝盖上摩挲着。林晓有点尴尬,讪讪把手缩回来。她刚搬来这儿半年,老小区,灰扑扑的楼,巷子口却有一道难得的正经白墙,像被谁用粉笔画过一样,亮堂堂的。她喜欢这儿,就是有点闷,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画画,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 转角那栋楼住了个王叔,七十多了,独居。人特倔,不爱说话,邻里问好顶多点点头。晓晓头回搬来,在门口晃悠,王叔看见了,也是这么坐着没动,像座老牌坊。晓晓脸一红,跑来搭讪,说远道而来,想认识个邻居。王叔没吭声,过了会儿就听见他慢悠悠念叨:「……饼……干……的……」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 晓晓笑了,这老头还有点意思。她每天都会带点家里做的零食,麦芽糖,花生糖,搁王叔脚边。王叔还是那样,要么看,要么无视。有次下暴雨,晓晓冒雨回家,发髻散了,跑到巷口,正看见王叔撑着一把旧蓝布伞,伞下只有他一个人,正低头摆弄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旧蒲扇。晓晓喊了他一声,他这才直起身,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点,又默默收回去,自己只走一半。 后来晓晓发现,王叔有个特毛病,天一热,就坐在那道纯白的墙根下。白墙晒久了,泛出点温吞的白,墙根附近的地砖也跟着暖和,能烫屁股。晓晓没事就往那儿画,画爷爷,画巷口那棵老槐树,画墙上的褪色涂鸦。王叔从不走开,也不拦她,就那么坐着,眯着眼,像在打盹,又像在看她。有次晓晓正画得起劲,一只胖手从身后伸过来,轻轻捂住她的画板。 晓晓吓一跳,回头就看见王叔,花白的眉毛微微皱着。她以为爷爷是骂她乱画,紧张得手心冒汗,准备挨训。王叔偏不吭声,指了指画上的一笔,又指了指自己。晓晓眼睛一亮,会意过去,原来王叔是想让她把扇子的破洞修补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