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回头

手机又"叮"了一声。林小米这次连眼皮都没抬，直接塞回了口袋里。地铁车厢里人挤人，闷得像蒸笼，汗味和早餐味混在一起，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只是想回家。 五年。整整五年，她像块海绵，疯狂吸收着这个世界的养分，也吸干了曾经的自己。从那个追着男生满校园跑的傻乎乎小姑娘，到现在能在写字楼里敲代码、会化妆、会加班、会跟客户谈笑风生的林小米。变化挺大，大到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。 其实今天刚下大雨，她忘了带伞，一路淋到公司门口。巧的是，当时他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阳光透过伞面，洒在他肩上。那一刻，林小米觉得五年前转身离开的自己有多蠢。可她还是快步走进去了，连句招呼都没打。 手机响，还是没能接。编辑群炸了锅，叫她赶紧发明天的新章节。林小米皱皱鼻子，对着屏幕敲敲打打。键盘声噼里啪啦的，倒也成了她的发泄。窗外的雨停了，可心头的雨还没停。 她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亮起来的路灯。车慢慢开了，晃晃悠悠。她想起五年前，那个雨天，他对她说，要出国深造，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。当时她哭得眼睛都肿了，可他还是走了。后来，她听同学说起，他回来过几次，去了她和家人常去的餐馆，去了他们曾经常去的公园，却一次没有来找过她。 凭什么啊？林小米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五年，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。她不再是那个是非不分、一心只等他回头的傻女孩了。她有工作，有人追，有朋友，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可想到他，心还是会漏跳一拍。 大概，还是信过吧。 手机又响，这次她看了看。是张照片，一个男人的背影，在海边。背景很美，夕阳落山时候的晚霞，特别浪漫。底下配了行字：“还记得吗？曾经一起看过的海。” 林小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。男人不是他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五年了，他终于发信息了。像迟来的道歉，又像迟来的告白。她应该高兴吗？不知道。 车到站了，人群涌上来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了车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把报纸盖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