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终点

口袋里的手机又“叮”了一声，比之前的震动更短促，像是什么东西快没电了。林小米这次是眼皮都没抬，直接把它又塞回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。怪了，不是她手机设置的闹钟，也不是什么APP推送，就是单纯的提示音。 地铁车厢里人挤人，逼得她肩膀紧贴着旁边一个男生的手臂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轮廓和微微的体温。汗味和早餐豆浆味混在一起，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过来，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“咳咳，”旁边有人被熏到了，猛地咳嗽了两声，拉开了一点距离。 林小米没说话，只是皱了皱眉，眼睛盯着车厢那头晃晃悠悠的灯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，华灯初上，城市像一块巨大的打火机被瞬间点燃，五颜六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晃动。可这些都与她没什么关系，她只是想回家。 五年啊，整整五年。她像一个拼命往水里吸水的海绵，疯狂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养分，结果把自己原有的样子吸得干干净净。那些曾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脸红、会在心里默默幻想结果的傻气，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奔波和算计里消磨得无影无踪。 手机又在口袋里响了一下，这次林小米倒是伸手摸了摸，是张先生发来的信息。她盯着屏幕上的字，手指有些僵硬。内容很简单，只有三个字：“到了吗？” 林小米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。她甚至不确定，这五年里，他们之间除了这种偶尔的、生硬的询问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。 地铁到站，门一开，人潮涌动。林小米随着人流挤出去，站在站外的冷风里，才觉得有点清醒。她抬头看了看夜空，星星很稀疏，不像记忆里那么亮了。她拿出手机，点开了张先生发来的那条信息，想了想，输入一行字：“在到家楼下，马上到了。” 信息发出去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深吸了一口冷气。站外的霓虹灯映着她的影子，拉得老长。她抬起头，有些恍惚地望向不远处的那栋公寓楼。那里，有她住了五年地方的房子，也有一个她曾经以为会永远待下去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