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遇旧爱

王大柱嘿嘿一笑，唾沫星子喷了张伟一脸：“我就说你看衰了！刚才会计老李那，你进去那么久，脸都绿了。敢情是咱伟大领袖他又啥指示了，让你这老学究都坐立不安？”张伟抹了把脸，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街上走。他手里那草纸条，皱得能搓出水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一串数，还有几个更歪扭的汉字，大概是地名。老李的意思，让他赶紧去县里一趟，收购点“化肥”，趁现在政策松，多弄点回来。 “化肥？咋多弄点？”张伟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记得去年春天，县里号召大搞基本农田，化肥可是紧俏货，一袋难求。可眼下都什么时节了，还收购化肥？跨年收？这买卖，赚头大不大？他脑子里飞快转着。但眼下，得先去老李那儿摸摸底细。 正想着，街上人影晃晃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勾住了张伟的眼。他脚步猛地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刘芳！还是那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，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刘芳。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孩，大概四五岁，小脸脏兮兮的，手里正抢一个大冰棍吃。 张伟心里那点关于化肥的算计，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散了。刘芳……她怎么也在这儿？他记得，那年头，像她这样的女老师，要么在公社中学教书，要么就是嫁人了。她条件再好，那也是别人家的媳妇了。 两人都愣在原地。刘芳也看到了张伟，脸上明显变了色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眼神躲闪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张……张伟？你……” 张伟心里发苦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没话可说。什么“好久不见”“你气色不错”都是扯淡。他想起当年在高中教室里，她喜欢靠窗的位置，喜欢听他讲数理化，考试时紧张得手心冒汗……那些青涩的记忆，此刻像潮水般涌来，拍得他胸口发闷。 “我……我正要去县里，顺路。”刘芳终于找到话头，赶紧移开视线，没好气地催着旁边的孩子，“小宝，走，咱去找三婶买糖吃！” 小宝回头看了张伟一眼，懵懵懂懂地喊了句：“叔叔好。” 张伟也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打了招呼。他看见刘芳快步走了，低着头，生怕再看见他。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挺没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