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赶走那对狗男女

阿苦斜眼瞅着炕边立着的男人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看得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很。男人正俯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淘洗着刚从井里提回来的木桶，细密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滚到脖子里。 “顾建军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阿苦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吐字不清，但意思够明白。 顾建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刚睡醒的青色，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是连轴转没睡踏实。他走到炕边，蹲下，目光落在阿苦被盖着薄被露出的胳膊上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“我五天前就回来了，回来就看见你这样了，谁让你一个人在家！”声音里透着火气。 阿苦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心里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她还记得那天从镇上买布回来，在村口看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背着大包小包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冲她笑得像个傻子。 可也就那么两天吧，男人就走了，说是部队有任务，一走又是三个月。家里这担子，她一个弱女子扛着，累是真累，可也没觉得有多委屈。毕竟，她自己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，才跑着去镇上找了个活儿干，赚点钱补贴家用。 现在好了，男人回来了。虽然看起来累，但至少是个盼头。 顾建军看她没动，又问道：“身上还难受不？要不去医院看看？” “不去。”阿苦摆摆手，虽然浑身疼得厉害，可也懒得搭理这个。“你赶紧洗完梁子，晚上给你娘做点好吃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顾建军看着她虚弱的样子，气不打一处来，可又觉得她说的对，这是家里的女人，照顾是应该的。“我问你，家里那些鸡鸭鹅狗都咋样了？还有你那换了锁的柜子……” 阿苦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。“鸡鸭鹅都好好的，那天你在，我还能害它们不成？至于柜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那是我自个儿的东西，你一个外人，关心这个干嘛？” 顾建军眼神一凛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沉默了一下，说道：“王瘸子和李寡妇那对狗男女，又来你家闹事了。” 阿苦动作一顿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