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窗外头飘着细雨，马家院子里却挺热闹。几个婆娘蹲在檐下，手里还纳着鞋底子，嗡嗡嗡地聊着天。王秀芬一边给小女儿梳辫子，一边有滋有味地添着："说真的，你们瞧我家琴丫头这手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性子太刚了些。前两天 infusion 那婆娘还跟她说闲话，琴丫头直接把那针线扔了，气得她脸都绿了。" 旁边蹲着的李婶撇撇嘴："哟，这不是瞎操心嘛。琴丫头那是好，有人撑腰呢。你忘了去年冬天自家猪瘟死了吗？要不是她借了邻村李寡妇那三十六块，你马家小子能挺过那个年？" "去去去。"王秀芬把梳子啪地一拍，"琴丫头那叫能力，你们这些闲话婆娘就只会嚼舌根！" 突然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马寡妇披着件褪色的军大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袱。她裹紧了衣领，雨丝子顺着领口钻进去，直痒痒得。马寡妇皱着眉往屋里走，经过王秀芬时顺手把门插上了。 "你爹呢？"她问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"出工了。"王秀芬头也不抬地应着，心里直嘀咕这婆娘今天又怎么了。自从去年李寡妇家闹出那场丑事，马寡妇跟着闹腾了小半年，人看着越来越阴沉。 马寡妇没再说话，弯腰往柴房里找火柴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锅灶顶上飘着点油星的火苗。她哆哆嗦嗦划着火柴，突然听见小儿子马小军在外面哭喊："娘！娘！我的棋子找不到了！" "找到了。"马寡妇把火柴扔进灶膛，拎着马小军往阶下走。 雨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得院子里沙沙作响。马寡妇蹲下来，用破蓑衣挡着小儿子，眼睛却往旁边柴堆上一瞟。那里斜倚着个棕色的油布包，上面还挂着块褪色的黄布幡——那是前夫哥张猛留给她的那张委任状。三年前丈夫应征入伍，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个。 "娘，我们明天要去供销社买糖。"马小军抽噎着，手里攥着块碎冰糖。 马寡妇没接话，手指在油布包上摩挲着。上回供销社会计说她手里那三十六块钱该还了，马寡妇把布包里只够还债的那三十块都拿去。剩下的六块，她偷偷藏进了灶膛的灰堆里。 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的轰鸣声，张猛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