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孟晚十点才走出那栋写字楼。楼外的霓虹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她眼睛生疼。这城市就像个吸血鬼，白天你得给它当牛做马，晚上它还用灯光舔你的脸，让你觉得连黑暗都是奢侈品。 她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。银行卡余额的短信提醒像诅咒一样准时。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？这个月的水电费明天就得不住了。她掏出钱包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和一张快被磨秃的公交卡。 “呵。”孟晚自嘲地笑了声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不是没想过认命，可每次闭上眼，脑子里都是小城老家的样子。那条长满狗尾巴草的小路，奶奶种的风信子，还有他……他说话总是一副闷闷的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三百万。 她想起那个男人。 就是刚才，在电梯口。她抱着几个文件，差点被门夹到，顺手抓住一个胳膊。那胳膊……有点凉。然后她闻到一股味道，很淡，像是雪松和某种说不清的冷杉混在一起，冷得让人发抖，却又带着点让人心安的意味。 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是程慕。 程慕，新来的项目经理。据说三十出头，不抽烟不喝酒，唯一的爱好是看书，看的都是那种没人看得懂的哲学书。办公室里的人都说他性格像块冰，冷得化不开。 可刚才，就在电梯口，当孟晚因为文件的重量气喘吁吁时，他没多问，也没笑话她，只是接过文件，说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 他的声音很轻，像煮开了的咖啡，带着点焦糊味，却让人觉得很舒服。 孟晚现在想起，那张脸其实没什么好看的。不算帅，头发有点乱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干的橘子皮。就是那双眼睛，黑得像两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，但看着你的时候，又好像能看透你心里那些打不开的结。 “谢谢。”孟晚当时只说了这两个字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 程慕点点头，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开，他先进去，背对着她，说：“三楼。”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，程慕的身影和孟晚，就像两条平行线，再也不会有交点。 孟晚晃晃手机，屏幕上是出租信息。五环外，便宜的，推开窗就能看见铁丝网的那种。她想象着自己在那种地方的生活，应该就像这城市的霓虹灯一样，明明亮得刺眼，却又空洞得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