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峰下弟子的眼泪

秦默没动。他站在弟子服外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里，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山林角落。烟尘一直没散，反而越来越浓，像化不开的墨。 “峰主，要不要去看看？”一个内门弟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他叫林焲，平时挺机灵一个人，但这几天看峰主的架势，总觉得不对劲。 秦默没说话。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林焲，又转向天空。雨，好像停了。乌云散得慢，但天上确实没动静了。山风呼呼地刮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吹在脸上有点凉。 “没事。”秦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他迈开步子，不在意那件道袍，径直朝着烟尘散去的地方走去。 山里有条小路，平时人迹罕至。秦默没走小路，而是抄着近道，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，一步步往山林深处去。他的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，像是丈量过无数遍。 “峰主……您确定要去？”林焲在后面小跑了几步，快步跟上，声音里带着点急。他总觉得峰主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，跟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太一样。 秦默没回头。他忽然停了下来，背对着林焲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在仔细听什么。山里静得很，除了风声，几乎没什么声音。 林焲愣在原地，不敢出声。他屏住呼吸，也竖起了耳朵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秦默直起身子，依然是背对着林焲。他缓缓开口：“有些事情，躲是躲不过的。” 林焲心里咯噔一下。峰主这话什么意思？ “吱呀——”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前面的树林里传来。林焲猛地转头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几棵大树被拦腰截断，断口处还冒着黑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 “什么人？！”林焲低喝一声，立刻抽出长剑，警惕地朝那边看去。 秦默动了。他的动作很快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几步就到了那片被毁的树林前。他蹲下身，看了看断树根部，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那些焦黑的痕迹。 “民愤。”秦默站起身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。他伸出手，隔空一抓，几缕青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，然后迅速消散了。 “民愤……？”林焲听得一头雾水。峰主这个说法，太奇怪了。 “峰下弟子的眼泪，总是收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