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遗落的照片

雨还在下，陈默站在写字楼阴影里，看着手里那台报废的手机。屏幕上还留着断电前的电量，挣扎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抬头望了望雨幕中的霓虹灯，红的绿的，像一群瞎眼的耗子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。 昨晚又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客户那边的需求一个劲儿地变，改了又改，最后他自己都快疯了。合上笔记本电脑，眼皮子打架，直接拎着包出了公司。楼下的出租车上，司机师傅拧着喇叭催他快点走，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：“催什么催，赶着投胎啊？” 可现在想想，自己那句话真不是人话。师傅估计心里也烦，不然不会开那么响的喇叭。陈默自己心里更烦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越加班越想念爱丽丝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爱丽丝已经成了他脑子里唯一的白月光。 手机和电脑放家里，回来路上顺道扔垃圾桶了。这几天心烦，没心思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现在想起来，都觉得后怕。万一哪天警察找上门，指着垃圾堆说：“喂，这是你的老婆手机，你解释一下！” 他该咋说？ 陈默蹲在地上，手指抠着石子缝里的泥，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不靠谱。爱丽丝走的时候，说得特别明白，如果有一天他忘了她，就让他去地狱找她。陈默当时就笑了，说自己也想下地狱，至少还能天天见到她。 这话现在想想，真是要遭报应。他现在是真的忘了。忘了爱丽丝，忘了他们一起吃过的所有麻辣烫，忘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，忘了她说话是带着点软糯的苏州口音…… 雨点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，他甩了甩脑袋，把那些念头甩开。没用，想再多也没用。爱丽丝已经走了，留个烂摊子给他，连句解释都没有。说到底，还是他没本事，守不住她。 陈默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。正准备往小区走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。那人身影挺熟悉的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正低着头，手里还拿着个黑色塑料袋，往垃圾桶走。 是爱丽丝？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了过去。他知道这个点，小区里没几个人，更不可能有爱丽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