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日子还得过

林小满裹紧毛毯，手指冰凉得像揣着两块冰疙瘩。暖气片确实挺热，可这老破屋子的四壁好像开了个无底洞，热风刚出来就被冷气给吸走了，折腾半天只暖和了个大概。她叹气，把脸埋进毛毯里，发丝沾了湿气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慢吞吞的，砸在老旧的水泥地上，啪嗒，啪嗒。林小满眼睛没抬，但耳朵竖起来了。这动静，好像就是老张头。 门没敲，直接就推开了，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一股子浓郁的旱烟味和隔壁王嫂炖肉的香味混着钻了进来。林小满皱了下眉，王嫂爱炖肉，那味儿能飘出老远，楼道里都常年带着一股子油腻腻的肉香，有时候她觉得挺恶心，但今天……似乎还好闻？嗯，大概是暖气炖出来的错觉。 “小林啊，”老张头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倒腾出来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睡下了？” 林小满嗯了一声，没动。 老张头自己摸索着开了灯。昏黄的光线先映亮了楼道，然后才勉强照进林小满的屋里。他脚步一沉一沉地走到暖气片边，搓着手，哈出一团白气，“真冷啊……这鬼天气，跟掉了冰窖似的。”他把带来的保温杯放在林小满的鞋柜上，自己凑到暖气片下，龇牙咧嘴地蹭着。 “给你带了点热牛奶，刚煮开的。”他说话时，蒸汽腾腾的，腾里能看见他花白的眉毛。 林小满这才伸出手，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拿了过来。暖洋洋的，触手舒服。她小口小口地抿着，没有说话。老张头也不催她，自顾自地搓着手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一会儿抱怨暖气不够热，一会儿说楼下哪家的猫又生了小崽子。 林小满听着，鸡零狗碎的。她想起前两天王嫂过来串门，也是拉扯着她说个没完，什么谁家买了新手机，谁家孩子结婚了，还有楼下那卖煎饼果子的大爷最近又跟谁吵起来了。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构成了这老楼里最日常的喧嚣。 “小满啊，”老张头突然停了搓手，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迷离，“你说，日子……还得过吧？” 这话挺突然。林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，愣了一下，才应道：“得过啊，还能不过？” “可就是……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