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种陌生的眩晕感。土坯墙的触感粗糙，空气中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味道。她低头看去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还卷到手肘。下身是条洗得发蓝的灯芯线裤子，脚上踩着双磨破了口的塑料凉鞋。

“不是梦……”她伸手掐了自己一把，清脆的痛感告诉她，这TM是真的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九零年，饥荒余波未了，改革开放刚开始那会儿。她爸出轨，跟邻居那个嘴巴尖的刘寡妇好上了，转头就把她们娘俩扫地出门。她家住在村口老宅，地方大，可里面家徒四壁，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，顿顿都是野菜糊糊。继母刘寡妇掌权，看她这继女碍眼，天天瞎挑事，让她干重活不说，饭都克扣。

想起这些，李月心里就来气。她妈死的早，她就是被继母硬生生磋磨死的。要是……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等等！

她猛地闭上眼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叽叽喳喳……谁？谁在看我？”

李月一个激灵，睁开眼。声音来源是她身后的柴房。她记得，那柴房东北角有个破麻袋，里面装着家里仅剩的几根干玉米。

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掀开那半旧的、满是霉斑的麻袋。麻袋刚一掀开，几只黑乎乎的、巴掌大的小麻雀就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，惊慌四散。

但是，为首的，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麻雀大上那么一圈的麻雀，却愣在原地，歪着小脑袋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喉咙里还发出那种叽叽的问话声。

“你……你跟我说话？”李月又惊又喜，一时间忘了反应。

那小麻雀似乎没在意她的问话，反而往前跳了两步，小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玉米碴子，又抬眼看了看她，叽叽喳喳叫得更欢了。

直觉告诉李月，这小东西不简单。

她想起前世的一些零碎记忆，好像……有类似的能力？能听懂小动物说话？

她试探着伸出手，轻轻伸到那只大麻雀面前。小麻雀警惕地竖起长条鸟喙，准备啄人。

“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”李月的声音放得极轻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。
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
那只大麻雀的鸟喙慢慢垂下，竟然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，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的咕咕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