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重逢

厨房里水汽蒸腾，陈秀人系着块脏兮兮的毛巾在围裙上，正埋头跟一桌子菜较劲。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炸好的小酥肉撒着白芝麻，香得人直流口水。杨云凑进来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 "行啊你，还知道给我露一手？"杨云把屋门带上，往発子上一坐，顺手把烟盒拍在桌上。 陈秀人猛地抬头，炒菜的手顿在半空。她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锅铲嘭地砸在灶台上："杨云！你又嚎丧来啦？"那锅铲差点飞出去。杨云看她一眼，乐了："这不是闻着味儿进来看看嘛。挺好，挺专业。"说着就把烟往火苗上捻。 陈秀人把脸一横："专业可不容易。一大早起来剁肉，手上沾着肥油，现在又要颠勺。要不你给我个活儿干？"杨云挑眉："怎么着？现在开始管我钱啦？"她眼珠转了转："不是钱的事儿。下午老张他们几个来串门，正好缺个能说笑的，你上不上得场？" "串门？"杨云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跟老张他们挺熟？"陈秀人把围裙往肩上一甩："熟着呢！小时候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。哎，你倒说，你怎么突然想起跟我们去？"杨云夹起块肉蘸着蒜泥，含糊道："就...偶然。"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是记得那天挤在菜市场当学徒，有个扎红头绳的小丫头踩他脚还骂他"讨厌鬼"，一转眼十来年了。 "得了吧你。"陈秀人噗嗤笑了，"少来这套。以前老跟你说，你总当耳旁风。"杨云把肉往嘴里送，含糊着说："哪敢。"陈秀人突然凑近灶台，给他顺手把个炸糊的小麻花掰下来："喏，尝尝。"油香混着椒盐弥漫开来。杨云举着麦秆烟，手却抖了一下。 "你小时候就爱炸这种？"杨云突然问。陈秀人愣了："哪儿天天炸啊，馋得很。"她顿了顿，"你记忆真好。小时候你贪吃，老偷吃我炸的麻花，还从灶王爷画像后面摸出糖瓜吃..." 杨云忽然掐了烟头，"啪"地跳上灶台："这灶熟不熟？"陈秀人瞪圆眼睛，伸手想去够："哪有先说这个..."话没说完，被灶台上突然冒出的热气烫得缩回手。 "砰"地关上灶台门的那一瞬间，她眼睛突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