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峰回路转

泥点子这才清醒过来，浑身是伤，躺在软轿里就感觉像要散架了。官差骂骂咧咧地撒泡尿在板上，催着道："走！别耽误本官办案！" 小内监在外头脆生生应着，轿子颠得像在跑马。林婉娇缩在轿角落，看着泥点子脸色发青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。 "皇叔，您可算醒了。" 林婉娇递上早就备好的蜜饯，手指抖得像筛糠。泥点子把蜜饯推回去，眼睛却盯着她怀里那本《女诫》。"本宫听说洪洞县衙门有位林姑娘，倒是好学。" 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"回皇叔，是奴婢不孝，连累了您。" 林婉娇扯了扯衣角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泥点子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，力道大得疼。"哭什么？本宫的手艺只值这点钱。" 他从怀里掏出块银子塞进她掌心，"去，把药钱补上。" 轿子进了府门，林婉娇偷偷摸摸打量着四周。听说泥点子被关了三天，那些下人都像见鬼似的躲着他。偏殿里摆着药炉，泥点子正用小勺舀药，眉头皱成了"川"字。"喝吧。" 他把药碗推过来，自己先喝了一口。 "这药苦得能毒死人。" 林婉娇皱眉。泥点子嗤笑一声，"本宫要是毒死你这蹄子，谁给你收尸？" 他突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上，"你逃了三天，可曾想过往哪儿逃？" "奴婢……奴婢不敢想。" 林婉娇视线飘向窗外，发现有几个侍卫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。泥点子身子突然压下来，吓得她差点叫出声。"本宫给你两条路，要么乖乖回来，要么……" "奴婢选皇叔。" 林婉娇赶紧打断他，心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泥点子挑眉，"最好别后悔。" 他转身倒腾药碗，背影像是在生闷气。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。泥点子依旧上朝，晚上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偏殿。林婉娇的任务就是伺候笔墨，偶尔能得着他半句温言。这天她正给泥点子研墨，一块墨硌到了手指："嘶——" 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 "怎么走路的？" 泥点子突然转过头，眼神像要吃人。林婉娇吓得把墨盂一推，墨汁溅了他满手。"您……您要骂奴婢……" "滚！" 他大吼一声，声音突然卡了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