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马路边那家老字号的药铺，招牌上的铜铃都快掉渣了。晚上收摊，老张把那串铃铛往柜台里一塞，正研究着明天该上什么货，斜刺里就冲进来个人，头发乱得跟刚被鸡啄过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。 “老张！有长生药！真有！”这人嗓子尖得能刺破天花板，唾沫星子糊了老张一脸。 老张眯着眼，没好气地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滚蛋，我这儿不卖糟踏钱的玩意儿。想活久点，先学会走路稳当点。” “你不懂！”那小子梗着脖子，眼里的光比街灯还刺眼，“前朝那位三百多岁的老怪刚完事儿，城里就明里暗里闹翻天了！那些修仙的、炼丹的，哪个不想接着他的路走？你不开张，他们就去别家掏！” 老张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里那本账本往桌上一拍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药材行情，最近龙胆草涨了一倍，人参也快卖到卫星上去了。他本想关了这铺子，回乡下侍养老娘，谁知道这事儿自己找上门来。 “我开不开张，跟死鬼有什么关系？”老张刮了刮脸，“你们那些道术、丹方，哪样不是折腾出来的？我这点祖传的方子，不过是让人延年益寿，不是让人飞升成仙。” “延年益寿？”那小子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摔，哗啦啦倒出一堆黄澄澄的药丸，一股檀香混着硫磺味儿直顶脑门。“这玩意儿能跟老怪一样活几百年？连根头发丝儿都不保！” 老张凑近闻了闻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这是硫磺丸？炸药厂倒闭了都？”他伸手捻起一颗，在袖口上一划，药丸“咝啦”一声化成白气。 小子脸色煞白，哆哆嗦嗦道：“我……我是跟人学来的……他们说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张打断他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要是真想学，我教你怎么种地都比这强。真走火入魔了，躺着歇着都比这赚得多。” “可……可人都说长生这事儿靠谱……”那小子缩在墙角，像只瑟瑟发抖的耗子。 “靠谱？”老张挑眉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“你见过哪条狗信这个？我娘活到八十，走了的时候照样遗憾没见上我儿时玩伴最后一面。你说这叫靠谱？” 他打开油纸包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株枯瘦的藤蔓，上面还结着几颗黑乎乎的果子，像缩小的铁蒺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