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他好像不记得她

巷子拐角，何小迪猛地刹住脚。 昏暗的路灯拉长了他单薄的身影。 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半大的男孩，俩人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，看起来冻得瑟瑟发抖。 那女人抬起头，看见何小迪，眼睛瞬间瞪大。 何小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不像是附近哪家夜猫子夫妻吵架，透着一股子……慌乱。 他脚步没停，但加快了几分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巷子拐角。 “没事吧？”何小迪蹲下身，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。 眼前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岁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却抿得紧紧的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，像是不认识他。 “你……”她刚开口，身旁的男孩就怯生生地糯着声音，“我妈妈她……” “我没事，你们先避一避，别让雨淋着。”何小迪眼尖，发现巷子另一头似乎有些人影晃动，赶紧道，“我去喊人，你带着弟弟快躲远点！” 女人闻言，下意识地去拉男孩，却因为动作太大，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 男孩眼疾手快扶住她，何小迪见状，伸手搭在女人肩膀上，稳住她的身体。 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雨水混合的清香飘进鼻子里，有点痒。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碰她，身体僵硬了一下，迅速缩回手。 何小迪心里“咦”了一声，这反应……不对劲。 他们明明见过不少次，街坊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 可刚才那眼神，那瞬间绷紧的身体，怎么像是个初见？ 记忆里，这女人叫林薇，带着个儿子，住在前面三楼。 孩子刚上小学，以前还总爱往他家跑，借玩具，讨糖吃。 “他……他是你儿子？”何小迪试探着问。 林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瞪大眼睛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 她猛地摇头，“不……不是！我们是……我们是来躲雨的！” 躲雨？何小迪不信。 巷口已经有人走近，是住在二楼的张婶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。 “薇薇？搭雨伞怎么没回来？这雨下得大，快上来！”张婶的声音洪亮。 林薇脸上血色更浓，眼神慌乱地瞥了一眼何小迪，慌忙拉起男孩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：“我弟弟发烧了，我正带他去医院呢！张婶您忙，我们不上了！” 说完，拉着男孩就往巷子深处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