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尾声：镜中的人

车灯在小区门口亮起，晃得何小迪眯了眯眼。颜尚提着塑料袋落荒而逃似的跑了过来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终于熬出头的小鹿。 “凉了，”她一边把奶茶塞给他，一边喊，“你磨蹭什么呀，我刚买完。” 何小迪接过奶茶，暖烘烘的。他鬼使神差地想说句谢谢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颜尚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，“喏，宵夜。” 何小迪低头看了一眼，里面是几根炸鸡骨头和半杯奶茶。他愣了一下，这哪是宵夜，这分明是安慰奖。颜尚凑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过奶茶，学着他平时喝的样子吹了吹，“烫。” 何小迪没动，奶茶本来就不烫。 颜尚撇撇嘴，吸溜一口奶茶，转头看他，“说吧，你等半天干嘛呢？想让我给你道歉啊？” “不是。”何小迪的声音低低的。 颜尚挑眉，“那是干嘛？想让我夸你英雄救美啊？” 何小迪没说话，只是把奶茶又塞回她手里，“你先喝。” “哎呀，别这样，”颜尚把奶茶推回去，“说吧，磨磨蹭蹭等什么？” 路灯下，何小迪看着她晃动的手指，突然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有点可笑。他明明是想跟她说声谢谢的，结果呢，颜尚跑得比谁都快，最后还得他像个傻瓜一样在这儿等。 “没什么，”他摇摇头，“就是…想你了。” 颜尚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何小迪，你什么时候也学人贫嘴了？” 何小迪脸红了，低下头，“我…我就是觉得…你今天晚上…挺勇敢的。” 颜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也笑不出来了。她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勇敢是吧？我还觉得你挺傻的呢。” 两人沉默了片刻。 “其实…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，”颜尚突然开口，“但是…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。” “什么？” 颜尚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其实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…就觉得你不对劲。” 何小迪挑眉，“怎么不对劲？” “你太…太安静了。”颜尚说，“而且…你身上有股味道…很奇怪。” 何小迪皱了皱眉，“我身上哪有味道？” “嗯…就是那种…像木头一样的味道。”颜尚说，“很高级，但是…离我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