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釜沉舟

冷风刮得像刀子，纪云薇眯着眼，盯着手腕上那道新添的口子。血珠子慢悠悠往下掉，在满是宫女的院子里，跟别的污渍一样不起眼。她舔了舔唇，一股血腥味混着灰尘直往上冲，挺不是滋味。但眼下，跟她比起来，这点痛算什么。 这院子是演武场，现在却成了关押“犯人”的牢房。里头个个鼻青脸肿，喘着粗气，眼神躲闪。纪云薇绕着走了一圈，装模作样地同情了几句，心里却像猫抓似的。她得赶紧脱身，这个点，宫里不该这么安静。 没指望别人帮她，她自个儿来。墙角堆着几块砖头，她看准了那边厨房的方向。柴火垛就在那儿，要是能烧起来，引起骚动，或许就有机会。她伸手就去挪砖头，动作熟稔得像每天干这事。 手刚碰到砖，旁边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纪小姐吗？怎么，想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呐？” 纪云薇动作一滞，缓缓转过头。几个宫女太监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，带着幸灾乐祸。说话的是个小太监，脸上糊着泥，兀自得意。看来她的小动作，早被人瞧见了。 纪云薇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嘴角微微撇了撇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本小姐的事，轮不到你管。滚开。” 小太监梗着脖子：“怎么？本事大，就不怕被人抓包？再怎地，也是奴才！” 她说完，不再理会那奴才，蹲下身，手指在墙缝里摸索。那墙是泥砖砌的，缝隙里能塞进指头。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枯藤，用牙咬着，一点点往外捅。枯藤头子被磨得秃了，但韧性十足。 外面天色渐暗，宫里的灯笼一个个亮起来。纪云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手背上的血又渗出来了，黏糊糊地碍事。她咬着牙，枯藤终于从另一头探了出来，她抓住，轻轻一拽。 墙缝不算宽，枯藤勉强能通过。她把头探出去，确认外面没人，立刻手脚并用地开始爬。枯藤磨得她头皮发麻，但终究是脱身的关键。 爬出去的瞬间，她差点摔个跟头。宫墙外是荒地，冷风一灌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但心头那股子劲儿却更足了。她顾不上多想，朝着柴火垛的方向狂奔。 跑到柴火垛，她直接扑上去，抱住一捆干柴，撕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