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风景闯入

林薇又敲了半天，直到木头扶手上都映出她指甲的月牙印。那列火车的汽笛声停了，车厢灯调暗，窗帘开始哗啦啦往上扯。她眯眼，倒腾着手机看时间，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 “呵。”她嗤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百无聊赖地抬头，就听见近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高台下面那片空地，不知道哪个小混混又聚堆了。几个脑袋凑在一起，光线被挡得更黑。 林薇没当回事，他们这种人，每年换一拨。可下一秒，有个影子晃到了她正下方。那影子离得很近，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，混着劣质洗发水的味道。 林薇皱眉，伸手想往栏杆后面缩。可那人似乎没发现她，自顾自蹲下了。林薇心里嘀咕：“装神弄鬼的。”她甚至懒得回头再看，自顾自低头看手机，划拉着附近的酒吧信息。反正天亮了，她要去城东画廊办点事，顺便看会儿画展。 那人的手指头不老实。林薇刚点开一个推送，手机屏幕猛地一沉。她以为掉地上了，手忙脚乱去捡，手刚碰到屏幕，冷不丁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手腕。 “啧，”林薇低声骂，猛地想抽回去。 但对方的手指力道很大，反手就把她的手机拿得死死的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光线太暗，她只能看见对方一双眼睛，黑亮黑亮的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 那眼神……有点奇怪。 林薇心里有点毛，想喊人又怕暴露自己在高台上偷看人家。那男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两颗小尖牙。 “找死？”林薇被他笑得来气，刚想发作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瞬。 是外卖软件的退款通知。 “谢了。”那男声闷闷的，在她耳边说。 林薇眼前一黑，手机差点又被抢走。她浑身僵硬，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。这人，刚才对她做什么了？抢手机？还吃什么药敢在她耳边说话？ 林薇正炸毛，那双黑亮眼睛的光却暗了下去。他似乎觉得刚才的举动挺没趣，又或者说，觉得林薇不如想象中那般惊慌失措。 “车牌号。”他低声说，掰着手指头数，像个煞笔。 林薇盯着他，咬着后槽牙，一字一句：“滚。” 那男的似乎没生气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又蹲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