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清冷高台

林薇靠在高台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木质扶手。 天刚蒙蒙亮，穿城而过的火车呜呜叫着。她抬眼望去，车窗里晃动的人影，模糊又晃眼，像一幅没裱好的画。匣子里的画，她是懂行的。这城市里的车来车往，哪张脸不是她能认得出来的。 她在这里坐着，已经两年了。 高台不大，也就够她看整个南城的车水马龙。一开始，她常坐在这里，对着镜子描画眉眼，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去哪条街淘货。后来，匣子里的画越来越多，她就不怎么照镜子了。 旁边茶馆的 Old Wang 早习惯了她的存在。天不亮就提着保温壶过来，咕嘟咕嘟灌一壶滚烫的枸杞茶，看她喝茶看风景，也不打扰。 Old Wang 说，林薇这姑娘，清冷。像这高台一样，看不见喜怒，也闻不着人气。 林薇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。茶是温的，可心里那点小火苗，早被看来看去的目光给浇灭了。 匣子里的画，都是客人给的。有生意上的往来，有求鉴定，还有……纯粹欣赏她这“高台上的风景”。 她从不主动招揽生意，也不贪图那些所谓的“名画”。匣子里那些，山水、花鸟、仕女，每一张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像是画家也藏着心事，才把这心事画进墨色里。林薇喜欢这种感觉，好像透过画，能看见另一个世界。 “小姐，又看风景啊？” 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林薇循声望去，一个穿靛蓝色衬衫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包子。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眉眼干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刚笑过。 林薇没什么反应，视线又落回远处的火车。人家喊她，她也只是象征性地侧了侧头，算是回应。 年轻人似乎觉得她有些冷淡，讪讪地笑了笑，把包子提近了点：“阿姨，看你站久了，给你带了个包子。” 林薇没动。她知道对方是好意，可匣子里的画，早就把她那点与人周旋的热情磨没了。 年轻人也不恼，自顾自地坐下，拉开包子，递了一个给她：“趁热吃。” 林薇瞥了一眼，里面是菜肉馅的，蒸得热腾腾的。她伸手接过，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。 年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到了，又或者，他只是习惯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“风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