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缘起

水汽氤氲，黏糊糊地粘在脸上，我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那块掉进水里的桂花糕，肯定坏了，肠子都悔青了。我蹲在老槐树下，看着浑浊的积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 “啧，这雨下得真是时候！”我嘟囔着，捡起地上的油纸伞，准备回家。这伞本来是奶奶的，后来奶奶走了，就传给了我。伞骨是竹子做的，伞面是油纸，图案是地里头的花草，看着就喜庆。 刚走出巷口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雨里。他很高，站在那里就亭亭玉立，不像我，此刻看着像只落汤鸡。他手里也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不过那伞面是纯白的，像刚雪化过一样，又像是不经意间滴落了块羊脂白玉，温润又耀眼。 男人没打伞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。他看着巷口，眼神清冷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我猜他肯定是被淋湿了，这么大的雨，谁愿意站在这里。 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去，对着他喊：“大哥，这雨挺大的，您怎么不打伞呀？” 男人听到声音，转过头来。他的眼睛很大，睫毛很长，在雨水的折射下，像缀了水钻，又像笼着一层薄雾。他看着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，像雨后初晴的天空，干净又明亮。 “小丫头，你说得对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温和，像他手里的白伞一样，让人安心。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脸蛋微微发烫。我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你快打伞吧，别着凉了。” 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把伞向我这边倾斜了些。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把伞往他那边的移了移，平分秋色。雨水顺着伞面滑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 我们就这样并肩站在雨里，一前一后地往巷尾走。我怀里还抱着桂花糕，虽然有一块掉水里了，但剩下的还是香喷喷的。男人看着我手里的东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。 “小丫头，你在卖桂花糕？”他问。 “嗯，刚出炉的，可好吃了！”我得意地拍了拍怀里的糕点。 男人笑了笑，说：“那让我尝尝。” 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，递给他。他接过，放在嘴里，细细品尝。我看着他的侧脸，心跳得像打鼓一样，咚咚咚的，快要震聋了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