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眼睛又疼了！像是被什么砂纸磨过，又酸又涩。我忍不住扭动脖子，想看看这鬼地方到底什么德行。浑浊的视野里，除了自己吐出的白气泡，就只有头顶那道蓝光在晃悠。得，四条腿使不上，就当四脚蛇吧。这身皮囊是新的，软乎乎的，摸上去带着点黏糊糊的滑腻。

就这么瞎泡着，也不知道泡了多久，反正我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突然，一股清凉的水流蹭蹭往我脸上拍来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，臭烘烘的，但我嫌呛，反而舒服多了。

“咕咚”呛了口，我猛地睁开眼，视野里多了一对扇子似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我。那眼睛的主人，是个老龟，龟背上驮着土黄色的甲，布满了深色的裂纹，像一张老树皮。它就那么慢悠悠地漂在我面前，爪子扒拉着水草，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道念叨什么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肺里的水给呛出来，手脚乱蹬乱刨，在原地转了好几圈。老龟歪了歪头，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挺不适应，慢吞吞地闭了闭眼，“嘿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我憋着一肚子气，指着它吼，“怎么突然冒出来？吓死我了！”

老龟没搭理我，又睁开了眼，仔细打量我一番，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爪子，“小家伙，看你这样子，是刚出来的。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“我？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嘴里除了水腥味，啥也没剩下，“我哪儿知道啊！我睡了一觉，就醒在这儿了。”顿了顿，我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这龟壳挺破的，没事吧？”

老龟“哼”了一声，似乎嫌我烦，“破？我这壳跟了你几百年，早就是古董了。倒是你小家伙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这潭水，已经快干涸了，你这小命，可真是捡回来的。”

我愣住了，潭水干涸？这怎么可能？我明明记得这里是活水河，每天都有人来打水，怎么会干涸？难道我记错了？

老龟看我一脸茫然，又“哼”了一声，“装什么傻？河干了，你怎么还在这儿？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
“除非你是个水妖，”老龟慢悠悠地说，“或者，你根本就不是这界的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