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雀登梅枝

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挺密实。沈佳曼站在翠微园台阶上，看着脚下渐渐积水的小坑，烦躁地晃了晃脑袋。手里那封刚收到的录用通知，湿漉漉地贴在手掌心，纸张皱巴巴的，墨迹晕染得像被水泡过。 “搞什么啊，这种时候还下毛毛雨。”沈佳曼嘟囔了一句，伞骨有点漏风，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。台阶上湿滑，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，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排老梅树。 梅树挺秃的，枝干虬结，此刻却开了一些花。粉白的花瓣沾了水，颜色淡了几分，倒也别有韵味。沈佳曼皱着眉看了几眼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些花也真是的，淋了雨还能开。” 正想着，一只麻雀突然从梅树枝头窜下来，落在离她几步远的青石板路上。麻雀扑棱棱翅膀，抖了抖身上的水珠，歪着脑袋看了看沈佳曼，又歪了歪。沈佳曼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瞪它：“走路不长眼啊，看什么看。” 麻雀没理会她，转身就往另一棵梅树上跳。它跳得挺欢，爪子刨得石板路咯吱作响。沈佳曼看着它笨拙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慢悠悠地走到伞下，蹲下来，看着那只麻雀在梅枝间跳跃。 “喂，小家伙，你上树干什么？”沈佳曼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。麻雀停在枝头，警觉地看着她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像是在叫。 沈佳曼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面包，掰了一小块抛向空中。麻雀眼睛一亮，扑棱着翅膀就往下跳。面包落在它面前，麻雀叼起来，飞到离她更近的枝头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。 沈佳曼看着它，心里莫名地放松下来。她站起身，把湿漉漉的录用通知收进口袋，伞撑得更低了一些。麻雀似乎不怕她，歪着头看她，羽毛湿漉漉的，像洗过一样。 “你真是个傻鸟。”沈佳曼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麻雀没听懂，只是继续埋头吃面包。沈佳曼摇摇头，转身往回走。 她路过那排梅树时，又看了一眼。一只画眉鸟突然从梅枝间飞出来，翅膀一振，落在了她肩头。沈佳曼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伞收不住。 画眉鸟毛色油亮，叫声清脆。它歪着头，用喙蹭了蹭她的肩膀，然后跳到她手臂上，开始梳理羽毛。